妇人自己往剪刀上撞也不一定。」
周武煦目光微闪,不接这话,「一切还得等大理少卿苏大人审理后,才有结果。」
「皇兄说的苏大人可是传说中的女状元?」秦王抬头皱眉,「皇兄糊涂了呀,早听说皇兄宠信女官,还令她位居高位。皇弟只当她救过皇兄之故。而如今皇兄令她审理臻儿之案,实在不妥。」
李迎年垂着眼皮,脸皮紧绷。
这位作威作福惯了,真以为如今还是先帝在世?
若非他手头有那东西,陛下何以由他放肆?
都是父皇留下的烂摊子,周武煦心中涌起一股子厌烦,而这样的烂摊子不知道还有几个。
他面上流露出几分为难,「此事已经交由了苏大人,朕岂能出尔反尔?朕虽深居高位,却也不能随心所欲,否则百年之后,无言面见父皇。」
提起父皇,秦王更来劲儿,「卑贱之人,死不足惜。皇兄,臻儿是你亲侄子,体内留着周氏血脉,是父皇最喜爱的孙儿。你断然不能让他出什么意外。」
周武煦无奈摇头,「苏大人的脾气想必皇弟在外也有耳闻,最是嫉恶如仇,软硬不吃。且苏大人平定时疫,贡献火器、粮食,为国为民,百姓多有爱戴。便是朕亦不能将她如何。臻儿这事,若是落在其他人手里,朕还能觍着脸说两句。可落在她手里,朕一时也无能为力。」
「她一妇道人家,懂什么?」秦王混不吝,「皇兄真没办法?」
周武煦沉重嘆息,表示无能为力。
「或许皇弟可以去找找苏大人。」他提议。
怕撞到秦王,苏希锦今日早早应卯回府,没想快到府里时,还是被秦王的人拦住。
「苏大人,我家王爷有请。」小厮神色傲慢。
苏希锦抬头看向三丈远的地方,那里停着一辆金色紫纹四轮马车。
窗幔拉开,里面探出一笑容满面的圆脸。
「苏大人,叨扰你一趟实在不好意思。只为了家中逆子,本王不得不前来找苏大人。」
苏希锦神色疏远,与之保持距离,「王爷的忙,下官恐怕帮不了。」
秦王眯了眯眼睛,很快又堆起了笑容,「不过苏大人一句话的事,怎就帮不了?」
苏希锦最烦这种为官二代开脱罪责的父母,如此对受害人何等不平?
「臻郡王众目睽睽之下犯罪,人证物证俱在,此案虽未审理,然已板上钉钉。」
「这不是还没定嘛?那就有许多可操作之处。」秦王态度强横,「臻儿可是皇族,哪有皇族上公堂入诏狱的?苏大人若能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是本王的恩人,若有难处,本王必定相帮。」
「王子犯法,庶民同罪。」苏希锦不为他的大饼心动,寸步不让,「本官蒙受皇恩,受百姓信任,维护律法公正。若弄虚作假,将陛下和百姓置于何地?」
敬酒不吃吃罚酒,好说歹说这么久都不为所动,当真如皇兄所言,是颗硬石头。
秦王冷了脸色,「这么说,此事当真无迴旋之处了?」
苏希锦垂目,「本官依法行事。」
「好,好,」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秦王冷笑,「不过是周家养的一条狗,真当自己是盘菜。给你机会不要,以后可别怪本王心狠手辣。」
苏希锦面容无惧。
秦王猛然甩下帘子,示意车夫离开。
「苏大人,希望下次落我手里时,你也能一直这样硬气。」
苏希锦恭送马车离开,而后入府。
「方才是谁来了吗?」林氏朝门口望了望,那里空无一人,「怎的听见有人与你说话?」
苏希锦心情沉重,对她道,「娘,最近不要外出。」
「又要审什么案子了吗?」林氏问,「好,娘都听你的。」
夜里,苏希锦难以入睡,辗转难眠时,隔壁传来洞箫之声,乐声清脆入耳,带着安抚之意。
苏希锦听得入神,慢慢闭上眼睛。
三日后,万众关注的郡王杀人案在京审理,前来观审之人,将两边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衙门里,苏希锦坐主位,两边各有大理丞与她一同审案。
案件开审之初,秦王带着一班人马,大摇大摆进入。堂而皇之坐在左下位。
苏希锦视之无物,「带犯人上堂。」
很快,臻郡王在众人注视中走了上来。
他穿戴整洁,意气风发,盛气凌人的模样与秦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周乐臻,」臻郡王昂着头,不时回头冲百姓挑衅一笑。
外面百姓皆敢怒不敢言。
「臻郡王,你可知罪?」苏希锦问。
臻郡王笑道,「本郡王何罪之有?」
「强姦妇女,失手杀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臻郡王一摊手,「本郡王光明磊落,从未做过这样的事。这一看就是别人栽赃陷害本郡王。」
「大人这样说,可有何证据?」
「自然人证物证俱在。」苏希锦一抬手,便有人带着一中年男子进来。
苏希锦问了姓名等一些事宜后,问道,「庆丰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你可见到郡王府之人强押着何氏进门?」
何氏便是受害人。
中年男子垂头,一口咬定,「没见过。」
苏希锦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提醒他:「那日口供,你曾说见过臻郡王府上之人,押着一柔弱女子进客栈。」
「当日之事,草民记不太清楚了。但肯定未见过有人押着女子进门。」
「那你为何要说自己见过?」
「当时喝了两杯黄酒,说的都是些醉话,还请大人不要责罚草民。」
苏希锦将手紧紧捏住,转头看向秦王,对方冲她得意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