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给林家补了个八品官。
「谢谢。」
他不言,自桌上取下一坛酒倒上,「陪表哥喝一杯?」
「好。」
两盏清酒下肚,他眼眶微红,「若他对你不好,表哥总是在这里的。」
苏希锦心酸难忍,哑声道:「好。」
他无言,起身摸了摸她脑袋,转身而走。
「哇,你不守妇道,本宫要告诉夫子!」
正是伤心处,身后传来稚童叽叽喳喳的声音。
苏希锦回头,便见六皇子指着她,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她心里「咯噔」一下,谁放这小孩儿进来了?
若被他说出去,指不定变成什么样!
许是几杯酒给了她胆量,她捂住他嘴,「小孩子,别瞎说。」
六皇子一口咬住她手指,「不说也成,给本宫满上。」
「不行。」
「那我告诉夫子。」
「奶茶成不?」
「不成。」
「那你去告吧,」她说着坐下,「看夫子信你还是信我。」
六皇子歪头,张嘴欲叫,「夫……」
「哥,大哥,一杯成不?」
「成。」
苏希锦不知六皇子只有一杯酒的酒量,亦不知他喝醉了酒会是这个反应。
是以当她拒绝为其续杯,他哭着回宫要向周武煦告状时。
她混沌的脑袋滑过一丝清明,当机立断,右手狠狠掐住大腿,眼泪汪汪。
于是苏府中人便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哭着往外跑,面面相觑,充满疑惑。
彼时周武煦正与吕皇后商讨各宫事宜,吕皇后忽然提议,「陛下,自您登基以来,从未选秀,后宫就只有我们几个姐妹。而今艷古妹妹去了,后宫更是空虚,朝廷上下颇为微词。臣妾想着,不如开春便挑选几位贵女入宫陪伴陛下,也好为陛下开枝散叶。」
其实内心深处:淑妃宠冠后宫,她得选人进来分宠。
周武煦拧眉,「去年南方雪灾,登州时疫,如今正是朝廷用钱之际。扩充后宫,实属不明智……后宫之事,乃朕之家事,哪个敢在背后议论?」
他狠狠盯着她:你吕家又想往朕的后宫安人?
吕皇后难得贤良一次,就被拒绝,神情尴尬。
正不知如何解释时,外面传来两道哭声,一男一女,一小一大。
很快殿门大开,两道身影跑了进来,一人抱着周武煦大腿,哀嚎:「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呜呜呜~」
后面那女子扑上来,抱住另一条腿,「师兄,您要为师妹做主啊!呜呜呜~」
周武煦愣了一下,赶紧问身边的宫女怎么回事。
宫女不敢欺君,如实回答。
两个酒鬼!
周武煦只觉得太阳穴跳动得厉害,他本来心存怒气,被哀嚎之声弄得愈发烦躁。此刻又闻见两人身上的酒味,怒从心中起。
一脚一个,「滚出去。」
立刻有公公上前拉走两人。
殿门关闭,门外的两人对视一眼,哭得悲天动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希锦隐隐约约听见一声轻笑,朦胧中看见一道白影在她眼前蹲下。
那人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比划,「这是几?」
「二?」
「嗯?」
「三!」
呵。
身子腾空,如坠云端。
第二日酒醒,早已忘了昨日之事,只觉得众人看自己的目光令人发毛。
「怎么了?」她问。
花狸摇头。
一直到下朝,苏希锦都觉得不对劲儿。
朝臣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儿,周武煦看她的眼神亦不对劲儿。
等终于知道真相时,已是三天之后。
周绥靖拉着她嘲笑,「小矮子你行啊,跑到皇兄面前耍酒疯。」
苏希锦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断片了?周绥靖更乐了,添油加醋将事情说了出来。
「你倒好,韫玉把你抱了回去。」他幸灾乐祸,「旒儿可被淑妃娘娘训惨了。」
苏希锦埋头,双袖捂脸,逃也似的跑开。
三月初,初雪融化,阳光照射着进房里,暖意扬扬。
林氏拉着她试嫁衣,「快起来,韩家的人等着呢。」
嫁衣本是女方准备,只她成亲仓促,实在来不及绣。
幸好韩家准备充分,昨日将嫁衣送了过来。
「你起床试试,若是不合身,刚好送回去改改。」
苏希锦羞于起床,脑袋伸出被单,眨了眨眼。
入目一片红色,大红色的嫁衣,以金丝绣着繁琐的图案,整个看起来华丽而庄重。
许是被这嫁衣刺激,她立时有了结婚的感觉。
林氏仍在催促,苏希锦起身试穿。
自然是合身的,韩韫玉做事一向周到完善。
「你别懒了,趁着不上朝,快些起床绣个荷包。」
按照习俗,一般女子出嫁之前得绣嫁衣,纳鞋底,苏希锦作为官员,自然没这个时间。
林氏是个传统的女子,嫁衣不绣?可以!鞋底不纳?可以!
但你总得绣个荷包吧?
于是苏希锦日常又多了一件事。
这日早朝,户部向周武煦抱怨税收减少,收不起税,国库空虚。
按说双季稻和木薯的推广,百姓吃得饱,喝得足,合该税收加倍才是。
且前年征战大理,还发了一笔横财。
周武煦肃然,「查明缘由了吗?」
税收是国家财产主要来源,若没了这大头,朝廷拿什么发俸禄?
户部尚书迟疑,终是摇头。
又有楚王报导,「城外新增了一批流民。」
「流民?」
众人疑惑。
你说冬天有流民,大家不惊讶。毕竟吃不饱穿不暖,都往富裕的城里靠。
而今最严寒的冬日已过,大家都开荒种地,哪里来的流民?
税收……流民……
唯有苏希锦心中思量,悄然上前,「回陛下,臣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