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飞鹭又斜了粱桭一眼:「有没有关係,查清楚就知道了。」
粱桭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笑道:「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儘管开口。」
韩飞鹭:「那我就直说了,你和吴启平是什么关係?」
粱桭看起来很从容:「周总患有心肌炎,这件事你知情吗?」
韩飞鹭:「周灵均?」
粱桭:「对。」
韩飞鹭和周灵均曾在石薇出事的那片小广场有过短暂的交谈,周灵均向他坦露了自己身患绝症,韩飞鹭一直印象深刻:「我知道。」
粱桭道:「这些年,周总是医院的常客,我自然是陪着他。吴启平是参与会诊的专家之一,我和他自然也就认识了,算是朋友。」
韩飞鹭:「你知道吴启平出事了吗?」
粱桭:「知道。网络时代,消息总是传播的很快。」
韩飞鹭:「从他出事到现在,他有没有联繫过你?」
粱桭云淡风轻地笑道:「有,就在昨天。」
韩飞鹭也波澜不惊地看着他:「继续说。」
粱桭:「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照顾他的狗。」
韩飞鹭:「他用谁的手机给你打电话?」
粱桭:「我没问。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号码。」
茶几上摆着一隻笔筒和一本便签,粱桭把一串手机号写在便签上递给韩飞鹭。
韩飞鹭接住便签扫了一眼:「他在电话里都跟你说了什么?麻烦你一字不落叙述一遍。」
粱桭合上钢笔帽,用纸巾擦掉沾到拇指指腹上的一点墨水渍:「粱桭,什么都别问,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我养了一条狗,它还小,需要人照顾,请你帮我照顾它。我住在御景北苑B4栋1402,房门密码是6439。请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谢谢。」说完,他把纸巾扔到垃圾桶,抬眼看着韩飞鹭,「就这么多。」
韩飞鹭很欣赏他处变不惊临危不乱的风度,默然不语地看了他片刻,道:「狗呢?」
粱桭:「什么?」
韩飞鹭:「吴启平的狗呢?」
粱桭:「在我家里。」
办公室房门突然被推开,几个人转头看去,看到周灵均站在门口。
周颂率先起身,道:「大哥。」
韩飞鹭抬了下手,笑道:「周总。」
周灵均是来找粱桭的,没想到办公室里坐了这许多人,他站在门口稍一停顿,然后关上房门走进来,向韩飞鹭伸出手,道「韩警官。」
韩飞鹭和他握手:「冒昧打扰了,周总。」
周灵均微笑道:「不会,请坐。」
韩飞鹭坐回沙发上,周灵均也坐在粱桭身边,他看了看周颂又看了看粱桭,笑问:「韩警官有什么事吗?」
韩飞鹭瞥了粱桭一眼,道:「我来找吴启平的狗。」
周灵均没听懂:「什么?」
韩飞鹭看向粱桭,笑道:「梁秘书,你不是把狗带回家了吗?怎么周总不知情?」
粱桭暗暗咬了咬牙,然后露出镇定自若的笑容,转过头对周灵均说:「橘子是吴启平养的狗,我忘记告诉你了。」
韩飞鹭又道:「周总,你知道吴启平的事吗?」
周灵均双耳不闻网际网路新鲜事,除非他自己去问,否则没有人敢把奇闻八卦说给他听。「你说的是吴医生?他出什么事了?」
韩飞鹭:「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吴启平现在是在逃嫌疑人,我们警方正在追查他的下落。结果我们查到他昨天联繫了你的秘书。」
周灵均看向粱桭,神色严肃:「阿桭,怎么回事?」
粱桭:「我刚才已经向韩警官解释过了,他让我帮忙照顾他的狗。所以我——」
他话没说完,韩飞鹭强硬地打断他:「还有陆屹然。」
周灵均:「陆屹然?是我司以前的市场部员工?」
韩飞鹭:「没错,就是他。今年2月份他因脑溢血被送进医院,是吴启平给他做的手术,手术失败,陆屹然死在了手术台上。」
周灵均:「这件事我知情,陆屹然死后,我们公司支付了死者家属所有殡葬费和还给予赔偿。韩警官是为了陆屹然的后续赔偿来的吗?」
韩飞鹭:「后续赔偿?不不不,周总误会了,我来是因为这台手术有点蹊跷。」
周颂在旁听到现在一直没开口,听到韩飞鹭这句话,忍不住问道:「有什么蹊跷?陆屹然不是脑溢血死的吗?」
韩飞鹭环视一周,把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看了一遍:「吴启平是主刀医生,这是他的说法。但是他还有一名副手刘冠超,刘冠超并不这么认为。」
周灵均听到这里愈发糊涂:「韩警官请直言。」
韩飞鹭:「陆屹然的手术结束后,有名护士听到吴启平和刘冠超在更衣室里争吵,他们争吵的大致内容是陆屹然被送到医院时出血量并不是很多,可以采取保守治疗或是微创,但是吴启平却选择开颅。刘冠超认为这一方案是导致陆屹然脑出血不多且被控制的情况下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
周灵均:「如果事实如此,恐怕要归责于吴启平医生在选择治疗方案上的失误。而吴医生的失误最后由陆屹然家属和我们公司买单,严格来说我们公司也是受害者。」
韩飞鹭:「我也是这么认为,所以陆屹然的死亡真相对你们公司很重要,可贵司却有人明明知道陆屹然有可能死于手术方案选择错误,却缄口不言。这难道不是存心损伤贵司的声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