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乐小娘子闺房里沐浴,也太羞耻了。
她褪了衣物,抬腿迈进四四方方的浴池。
也不知是热气熏得还是总禁不住去想这是乐玖用惯的池子,流水经过的每一处,都同以往生出不一样的感觉。
一刻钟后,慢慢习惯这份舒适,杨念舒适地靠在池壁。
「爹爹真是的,我都说不准她来,还请她进来,进就进了,人也不知跑哪去,你说她气不气人?」
「是是是,杨大将军最气人,小姐就喜欢她气人。」
「谁说的,我又没毛病。」
隐约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膜,杨念昏昏欲睡。
「哼,她得哄我,不然你看我饶不饶她,害我多等半年,她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吗?村里那些个长舌妇巴不得看我笑话,看我嫁不出去……」
这是……
玖玖?!
蹭!
杨念从水里扑腾起,手臂一招,就要去够挂在屏风上的衣衫。
对了。
还要哄她?
怎么哄?
今日竟然是託了伯父的福,她才踏进这扇大门?
她默默沉思,好像不仅大门踏进来了,小娘子闺房的门她也闯了。
她慢悠悠坐回水中。
心生一计。
不想被外人不明就里地衝进来撞见她赤.身.露体的一幕,她掐着时机用力咳嗽两声。
门外声音一顿。
丫鬟秋秋:「小姐,里面有人,奴婢去看看。」
「等等!」乐玖拦住她,仿佛担心惊扰了那隻不小心游进来的鱼儿,仅用气音道:「你守在这,没我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
乐玖压着步子走到台阶,站在门外仔细回忆刚才听到的声音,好像是她杨姐姐?
已知:杨姐姐来家里了,她找不到人,莫非,就在她房里猫着?
她气哼哼地想:那也不能轻易原谅她。
贴着门,好似有水声响起。她猜不透杨念在她房里鬼鬼祟祟做什么,偷偷打开房门,猫腰进去。
丫鬟一脸无语,怎么小姐进自己房间比真贼还更像做贼啊。
撩动水花的声音更大了。
杨念嘴里哼着大盛军的战歌,这歌乐玖多多少少有所耳闻,也觉得她唱得好,小心翼翼绕过屏风。
眼目被眼前的风景震慑住——
好白的背。
好乌黑亮丽的发啊。
战歌忽止,像是「刚刚」意识到不对,杨念背部一僵,动作缓慢地转过身来。
乐玖:「!」
「我什么也没看见!」
她双手捂眼,指缝悄悄岔开,看到水池里的人在笑。
面上挂不住,她问:「你笑什么?」
杨念挪动身子趴在池沿:「还生我气吗?」
生气?
生哪门子气?
对着她一.丝不挂的杨姐姐,她现在就剩下「火气」了。
乐玖时常信奉「难为谁也不能难为自己」的观念,她口干舌燥:「爹爹让你来的?」
「嗯。」
「你洗好了?」
「嗯。」
「……」
好罢。
她后悔来晚一步,乖巧退出去:「你穿衣服罢。」
杨念看着她走开,无声浅笑。
真好哄。
这就哄好了啊。
也不枉费她出卖色.相。
殊不知穿衣服的间隙,她的好色.相在乐玖脑海里翻来覆去,不知想到第多少遍,杨念衣衫齐整地出现在她面前:「走了。」
乐玖抿唇:「你衣领乱了。」
她踮起脚尖学着阿娘为爹爹整敛衣服的模样,认真为她规整好衣领:「杨姐姐,我的浴池用着怎样?」
「很不错。」
「算你识相。」乐玖志得意满地勾着她的手,杨念用指尖挠挠她掌心,激得小娘子娇躯一颤。
这么敏.感?
她难掩惊讶。
「我怕痒。」乐玖解释一句。
也不管对方有没有信,她勾着杨念快速出门。
进门时是一人,出来就变成两位,秋秋脸上堆满灿笑:「奴婢见过大将军。」
杨念记得她,声线清越:「无需多礼。」
冷淡的腔调猫爪似地挠在乐玖心坎,她摇晃杨姐姐手指:「我饿了,快走罢。」
早餐时间,一家三口加上杨念这个「外人」,四个人围桌进食,别小看乐家这些年的积累,既然是招待贵客,能摆上桌的都是颇有滋味的上好菜餚。
六菜一汤,为图节俭,盛菜的碟子很小,就更衬得精緻了。
杨念左手边挨着乐夫人,右边挨着乐玖,夹在母女俩中间,她眼观鼻鼻观心,儘量克制住不往乐小娘子那里瞥的衝动。
乐家没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农家出身,比起那些束缚人的规矩,更看重家庭温馨的气氛。
年轻的两人一落座,空气中多了一丝丝甜腻的气息,哪怕杨念表现的很老实,但从丫鬟秋秋那得知「内情」的乐地主却不这么想。
他的女儿大了。
留不住了。
他又怅然又欣慰,再看杨大将军腰杆挺直,目不斜视的正经做派,他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来,念念,吃。」
念念?
杨念愣了一下,连忙捏着筷子夹了鱼肉放入嘴里。
吃得太快,没尝出多少味道,只顾着受宠若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