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说的可不是「不要了」,你明明从头到尾都在夸我「棒」。
杨念对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有所领教,脸上还湿乎着呢,看她哭得厉害,以为事态当真不好,不敢大意:「玖玖,我去请孟女医?」
「请什么孟女医?我要找我阿娘!你请她过来!」
「找阿娘?哦哦哦,我、我这就去。」
「你快去!」
杨大将军眨眼穿好衣服,头髮没梳,衝出门去请人,脸上神色凝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军机大事。
「岳母!」
她一脚踏进去,顾不得其他:「岳母快去看看,玖玖她——」
不等她说完,乐夫人早就衝出门。
乐地主心咯噔一下,抓着「女婿」手臂:「玖玖怎么了?」
杨念直觉这事不好和他说,急道:「小婿稍后再来和岳父禀告。」
她要走,谁也拦不住。
下人领着乐夫人进房,乐玖坐在床榻哭。
「玖玖?!」
一见亲娘,乐玖哭得更凶,眼泪唰地淌下来:「阿娘,我坏了……」
褚英太阳穴一跳,赶走进门的杨念,啪,门关上,内室只余母女俩。
「她、她打你了?」
「没有……」
乐小娘子哭哭啼啼:「我动不了了,下不了床,一动,就……」
「就怎么?」
乐夫人急得扯了她捂在胸前的春被:「这……」
乐玖连忙捂回去:「就,冒水……」
「冒什么?」
褚英惊了。
褚英傻了。
惊是虚惊一场。
傻是傻得出奇。
「岳母!玖玖,她……要请大夫吗?」
杨念愧疚地不敢抬头,活像做错事的孩子,乐夫人简直不知道该说她们什么好,吓得她心臟快从嗓子眼跳出来,结果……
这叫什么事嘛!
她以为避火图里面写得够清楚,未曾想,她女儿是真的呆啊!
羞死人了。
她这把年纪,做甚要受这刺激?
「岳母?」
大将军眼睛焦急,小脸苍白,乐夫人推门而出,冷不防想起她父母双亡,无人教导,登时怜惜心起:「没事,没事,是她大惊小怪,没见识,你、你别和她一般计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杨念后背出了一身冷汗:「那她是……」
「还能是什么?你们做——」
「阿娘!阿娘!你再过来一趟……」
隔着门,小哑嗓子不消停地喊。
新婚后的第一天,乐夫人成了最忙的那位。
真是离谱。
乐玖揪着阿娘袖子,垂泪欲泣:「我腰也酸……」
「杨念!你进来!」
乐夫人一嗓子将人喊进房门,乐玖委屈嘟唇:「阿娘喊她干嘛?」
「她腰疼,你给她揉揉。」
「欸!」
杨念一口答应。
乐夫人丢下女儿麻溜跑了。
新婚妻妻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乐玖气鼓鼓问道:「你是木头吗?」
不是木头的杨大将军「哦哦」两声,走过来帮她缓解身体的酸痛感,末了,她抬眼看她的小娘子,心道:一晚上而已,玖玖似乎更美了。
「看什么?都怪你,阿娘骂我不害臊!」
她捂着脸,兀自发小脾气:「我的脸都丢光了!」
「我的错我的错。」
「就是你的错!」乐玖吸吸鼻子:「这可怎么办?阿娘说两位姐姐还在等我呢。」
「我和她们说一声,明天来?」
「算了。」乐小娘子累得眼皮发沉:「我睡一会再见她们……」
杨念为她盖好被子,看她眉梢染了倦色,想想还是不放心地寻了孟女医一趟。
听完她的叙述,孟女医无语地从书架翻出一本书:「大将军拿回去看罢。用心看。」
某人视若珍宝地捧回房,便见书皮写着一行大字——《抚.慰娇妻的一百零八法》。
「阿娘!妹妹她——」
「没事没事,是她太娇气,念念不明就里跟着慌了神。咱们先用饭,饭菜给她俩送进屋就成。」
乐大娘子、乐二娘子心放回肚子。
乐地主咽下到嘴边的话。
午后。
乐荆乐芙头探头地在凉亭说了会小话,阿娘言辞意味不明,但都是过来人,仔细想还有啥不懂的?
「小妹被阿娘养得太娇了。」
那是因为在他们心里,他们最宝贝的小玖儿,不需要做那讨好男人或者女人的活儿。即便出嫁,她也会是被哄被宠的那个。
十八岁,村里同龄的孩子都有了,妹妹行回房就闹得这般牵动人心,乐芙酸溜溜地道:「不怪咱们小时候嫉妒她,说实话,长大了,我也嫉妒她。」
乐荆看她一眼,没吱声。
「可我有什么法子?」乐芙嘆口气:「大将军也不容易。」
看吓得。
脸都白了。
行军打仗估计都没吓到过这程度。
「总不能凡事都辛苦阿娘,大姐姐和我去关心关心咱们妹妹?也教教她……」
什么是情到深处正常的反应,什么是一个不慎伤着了。
乐荆是长姐,责无旁贷,况且她想制住孙竹礼,还得仰仗她这初经人事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