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青留意到,南雁越说,管主任的脸色就越不好看。
活该。
祝家平什么事中央都定性了,非要来掺和一下,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南雁这同志吧,脾气还是有的,不能说是冲天小辣椒,但真要是呛人,那找茬的人肯定不好过。
即便这人是省里的一把手。
季长青想了下,没开口。
自己再说,这事就又变了基调。
不合适。
让他们斗法去。
南雁的话颇是有杀伤力,起码陪同人员听不下去了,「小高同志这张嘴,可真是能说会道。」
季长青觉得管仲和没有亲自下场的意思,那南雁说未免不合适,他笑呵呵的接着说,「这张嘴啊,可当真是让人又爱又恨,我就说她这么心直口快,遇到心胸宽广的倒也没什么,真要是碰见个心胸狭隘爱记仇的,怕是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还好管主任不会跟你计较,下次可不能这么胡说八道了。」
南雁闻言点头,「谢谢季主任提醒,我知道了。」
这两人摆明了在唱双簧,便是想要说他们什么,又无从下嘴。
管仲和神色淡淡,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这话题也就到此为止。
晚上的时候,地委这边有接待,但这跟南雁已经没什么关係。
第二天下午,省里的一行人离开沧城。
季长青傍晚时分跟家里说了一声,来化肥厂这边蹭晚饭,说起了管仲和去看望祝家平的事情。
「老战友,出生入死的不免会……」
他也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曾经给你挡子弹的战友,你……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说句不好听的,若是当初战死,那任谁都要夸讚一句是烈士,只是如今这般纵容家人为非作歹,跟当初那些他们用血用命来反对的人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曾经的屠龙勇士也变成恶龙而已。
这剧本经常上演,一点都不奇怪。
季长青何尝不明白,但是你有什么办法呢?
管仲和以老战友的身份去探望故人,总不能不许吧。
至于昨天在化肥厂……季长青只能说,南雁的领导缘分不算特别好。
之前的刘主任,现在的管仲和,都跟南雁不太对付。
前者不喜欢但也不会针对,后者就不好说了。
好在这小同志还有退路,实在不行就去部委那边嘛,反正盯着她的有好些个呢,不怕没去处。
「你们食堂这个盐焗土豆弄得真不错,回头让地委大院食堂的大师傅来学习学习。」
「管主任跟祝家平是不是儿女亲家?」
「没有吧。」季长青想了下,「没听说呀,怎么忽然间这么说。」
「没什么。」南雁只是想起了祝家平之前还特意来跟自己说的那几句话。
总不能说管仲和调到这边来就是他的底气吧?
即便是部队出身,管仲和也不可能把手伸到军区去啊,怎么能捞祝家平呢?
还不够,管仲和的身份还不够。
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人,并不在省里,而在别处。
而那里,南雁可没有半点话语权。
年轻的女同志吃了一块盐焗土豆,别说还真挺好吃。
「回头可以试着用土豆炖大虾。」
季长青还没尝过这个吃法,「好吃吗?」
「应该还行?回头试试。」
前段时间的调研结果,可不止是利用唐山转移来的塑料厂来进行蔬菜大棚的种植,沧城虽然没办法发展港口贸易,但是沿海也可以做海产品养殖。
而大运河贯穿了的城市,支线水系倒也算丰富,可以进行淡水养殖。
当然水产品现在国内几乎没什么市场,南雁也没想着把这些出口到海外。
这些水产品主要是用来养鹅的。
陵县的红武公社,沧城的红星公社在大鹅养殖方面进行合作交流,倒是摸索出了一套养殖方法。
比起传统的饲料饲养,小部分饲料搭配鱼虾等水产品的饲养,养殖出来的鹅肉更加美味。
至于欧美人喜欢吃的鹅肝就更不用说。
鹅肝还只是一部分,重要的是鹅毛。
比起鸭毛来,鹅毛的保暖性更强,价格也更高。
两个被服厂都想进行产业升级。
不怕养殖来的鹅没有去处。
有了这么一个托底的去处,季长青倒是对沧城这边大规模饲养鹅、鸭这事乐见其成。
反正就小规模的尝试,今年或者说明年上半年先试点,效果好了再扩大规模。
季长青虽然也有创新大胆之举,但本质上还是稳扎稳打。
南雁觉得这样也挺好,毕竟要对整个地区上百万人负责,哪能太激进啊。
正想着,吴孝钢拿着一份包裹进了来,「芜湖那边寄过来的。」
寄件人只有一个姓,贺。
应该是领导在芜湖那边的朋友吧?
好像是叫贺红棉?吴孝钢记得之前那个贺红棉经常写信过来,他帮忙收拾领导的信件时,差不多半个月就能看到这个名字一次。
不过这次落款简单了点,只有一个贺字。
自己不太像。
南雁拆开包裹,里面有一个小盒子,上面躺着一封信。
准确点说,是贺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