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发生了什么,还请王公子细细说来。」宋岩道。
王诩拱了下手,道:「此事,我们王家也是今日才知道真相。那日舍妹落水之后,之所以失去踪迹,是因为在湖底早便有『雀鹰』的人手潜伏。他们怕舍妹在众人面前暴露了他们的行踪,才挟持住舍妹,将她从水下悄悄带离别院。只因舍妹不识水性,所以在搜寻不到她的踪迹时,在下才会倍加担忧,调动了诚王府、谢府还有其余诸府的人手参与搜救。」
「翌日,寻到舍妹之后,我们王家倍加欢喜,怜惜她在水中受了诸多苦楚,这才未加细查将人给带回了府中。可谁知,带回去的根本不是舍妹本人,而是这个假扮舍妹的逆贼。她和舍妹的生活习性并不相同,起先我们只当是舍妹无故落水性情大变所致,可后来此人竟然以蓄意谋害为由将依依姑娘告至大理寺,还动用我们王家的关係,让今日在场诸位说些不利于依依姑娘的证词,在下便知道,这不是舍妹能做出的事儿。」
「这几日经过探查,在下才找到真正的妹妹,这才得知,原来这几日在府里出现的人是由旁人假扮。今日这事,都是这妖女搞出来的,与我们王家并无干係。舍妹玉音,从小知书识礼,温婉大方,绝不会做那龌龊不堪之事,还望宋少卿明察。」
宋岩道:「若此事为真,在下定当公布案情缘由,给王小姐一个清白。」
「多谢宋大人了。」王诩拱手道,紧接着,他便又到了林依依面前,微微笑道:「依依姑娘,前几日在下因舍妹落水之故,对你出言无状,还请姑娘勿怪。这几日也给姑娘添了不少麻烦,至于玉音落水的缘由——不管是否与姑娘有关,为表我们王家的歉意,我们都不会再追究了。还请依依姑娘原谅先前玉音的莽撞,贸然邀你同台比舞。」
自王诩出现之后,一番话说的是漂亮得很,将责任全推到了这假扮王玉音的女子身上,至于他们王家的名声,却是没有折损分毫。
林依依心中哂笑,王诩说王玉音是在落水之后换的人,这并非没有破绽之处,她当即道:「那日与王小姐同台舞剑,对依依而言是少有的畅快,只可惜,一曲未毕王小姐便出了意外。日后若是有机会,愿与王小姐再度切磋一番。」
在众人听来,那便是不追究王家的意思,愿与王玉音化干戈为玉帛了。
王诩却蹙了下眉,道:「多谢依依姑娘不肯追究,只不过玉音初试剑舞,便遭此大难,我父亲是不肯让她再碰剑舞了。依依姑娘的美意,只能就此辜负。」
「那还真是有些可惜了啊。」林依依语带遗憾道。
「王公子,依依姑娘。」宋岩对着二人拱手,「既然二位之间的纠葛已经解开,在下便不打扰了。至于这位始作俑者,在下还需带回大理寺,细细查明原委。」
王诩道:「如此再好不过,宋少卿儘管将人带走便是。」
闻言,那假扮王玉音的女子怒瞪向王诩,如果不是因为她穴道被控制住,林依依怀疑她杀了王诩的心都有了。
……
大理寺接管了此案,林依依自然不好出言反对。
宋岩将人带走之后,谢明叡对众人拱手,道谢:「感谢诸位今日拨冗前来,我家依依与王小姐的纠葛已经解开,诸位若是另有要事,可就行离去了。」
有人站起身来,和谢明叡寒暄了两句,就此离开。
明霞郡主站在林依依面前,打量着她,道:「不错,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今日全是凭林依依自己,让那个假的「王玉音」暴露,化解了她自己的危机。整个过程,谢明叡可没说过一句话,帮上一点忙。
这比那些靠父兄夫婿的女子要强得多。
「多谢郡主赏识。」林依依笑道,「能够和郡主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见明霞郡主第一面,她便知道这是个自信张扬,明艷大方的女子。
赵洵也道:「今日依依姑娘让在下又开了一次眼界,在下始终觉得,以姑娘的风采,在谢三身边做一个婢女可惜了。」
林依依默了默,她接下谢明叡这单生意,完全是出于自己的误解,如今她已经不想再继续了。
或许要不了多久,她就能摆脱这个婢女的身份。
谢明叡跟人寒暄完,回来后看到林依依的神色,心中一紧,看赵洵的目光充满了不善。
这小子又来撬他墙角。
他沉下唇角,道:「依依,我们该回去了。」
林依依这才跟赵洵还有明霞郡主辞行。
回去的路上,林依依坐在车中,眉目间露出了些许愁绪。
谢明叡在旁边问道:「这又是怎么了?你解决了推王玉音落水的罪名,这不是挺好的一件事吗?」
「凌月所为,背后定有左相府撑腰。如今左相府从中摘了个干净,此事又怎么能叫真正得解决呢?」林依依道。
谢明叡嘆了一口气,执起林依依的手,拍了拍,「左相这么多年屹立朝中不倒,靠的无非就是拿不到他的罪证。今日你能全身而退,已经算是幸事。要知道当年……」
他默了默,却说不下去了。
林依依急着追问,「当年怎么了?」
谢明叡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是一片冷漠。
「当年便是左相带头,提议将临阳王车裂而死,并且株连其从属亲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