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已经公布墨黎的身份，以往陛下从未在任何一个皇妃产房外等待皇嗣出生，现在却为了一个皇孙等在产房外，这种殊荣陛下觉得是墨黎希望的吗？」
这些是程烁当时的原话。
再怎么觉得堵心，奥斯汀都不得不承认程烁说的都在点子上。
如果墨黎愿意成为太子，那这些就不是问题。
可墨黎不愿意。
即便是皇子的身份也是看在墨钰舒的份上才愿意点头。
他恨他。
这点在第一次坦诚公布他的身世时他就发现了。
原以为道歉了，报仇了，他就会原谅他。
可事实却是两人的关係变得更糟了。
想到昨天墨黎甩手离开的背影，奥斯汀只觉得挫败。
不去想这些，他上前一步，将手上拎着的纸袋递了过去。
「这是给凌宝的诞生礼。」
「谢陛下。」
「这有什么好谢的，爷爷送给小孙子礼物天经地义，小梓安可不要再说这客气话。」
摆了摆手，奥斯汀说道。
程梓安注意到他虽然是看着自己说话，余光却不住往墨黎那看，心下有些失笑。
不过也没说什么。
这对父子间的事没人能插手。
「少说话，先喝点粥，昨晚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
完全没注意到奥斯汀的偷瞄，也或许是注意到了，只是不想理会，墨黎打开保温盒，里面是陈玟让营养师准备的蔬菜粥，管家刚送来没多久。
他的话一出，身后的奥斯汀脸色一滞。
少说话什么的，这是在针对他吗？
疑问刚出，墨黎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没错，就是针对他，不需要怀疑。
「父皇，墨宗凌您已经看到，您公事繁忙，还请儘快回宫，不要让李总管难做。」这种皇帝微服出宫，出点事倒霉的还不是身边的人。
墨黎这话确实不能算错。
站在奥斯汀后面，同样做了乔装打扮的李延简直要给墨黎跪了。
太子殿下，您真的大可不必如此体贴。
奴下真的受不起！
「你！」
拿下口罩的脸上被覆上一层阴霾，如果不是强大的自制力，奥斯汀几乎要骂上去。
墨黎毫不客气的话让正围着小孙子玩的程烁夫妻停了动作，对视一眼，齐齐望过去。
「咳咳，墨黎。」干咳两声，没说什么，但程烁已经很明白的表达了「不要衝动」的意思。
话落，他又朝程梓安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程烁的暗示，程梓安拉了拉墨黎的手。
「老公，我饿。」
一听程梓安说饿，墨黎那还顾得上奥斯汀，立马用调羹试了下粥的温度，然后开始投餵工作。
奥斯汀：不能生气，好歹是叫父皇而不是陛下了，他该高兴的。
自我安慰一通后，奥斯汀决定先不和墨黎说话，他要去仔细看看他的小皇孙。
紧接着，房间里就呈现了较为和平的一幕。
三个长辈将婴儿床推到稍远一点点，然后围着继续摸摸熟睡的小傢伙。
哪怕只是碰下小手指都能开心半天。
另一边，小夫夫俩正进行着甜蜜的投喂，偶尔的程梓安的嘴角处沾上了粥，墨黎温柔的为他擦去，四目相对间儘是柔情蜜意。
谁也没注意到一旁从刚才起就面容呆滞的姐弟。
不是，刚刚是她幻听了吗？为什么她好像听到墨黎叫陛下「父皇「？
程梓菡看向程梓逸无声的询问着。
同样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程梓逸眨了眨眼，向来清冷的脸上此时显出几分无辜来。
何止是」父皇「两个字不对劲，从陛下进房间后，墨黎的态度就哪哪都不对劲。
他们以前也有过一起觐见陛下的时候。
那时候的墨黎态度非常恭敬。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儘管心里疑问一大堆，可是两人谁也没敢提出来。
虽然自小被奥斯汀要求着叫皇伯伯，但父母的教育，该有的分寸他们向来都把握得非常好。
奥斯汀没有久留。
虽然墨黎的话让他生气，但也是事实。
他不能在外久待。
否则引起注意了，就很有可能会暴露他来这的事。
到时，恐怕会让墨黎更加反感。
离开前，奥斯汀斟酌了下，终究还是没忍住，走到墨黎身边。
「出来下。」
闻言，墨黎面具下的脸轻蹙了眉头，眼里显出一丝不耐烦来。
程梓安见状，捏了捏他的手。
这动作让墨黎微微一怔。
四目相对间，他看到那双黑曜石似的眸子里泛着温柔的光。
星星点点的，和着笑意散在眼尾处，漂亮极了。
回捏了下他的手，墨黎起身。
「我很快回来。」
弯腰在程梓安的额头落下一吻，他说道。
「嗯。」
三人出去，程梓菡和程梓逸齐齐看向关上的门，再齐齐转头看向床上的程梓安，异口同声道：「梓安，这到底怎么回事？！」程梓安：……所以，似乎，好像，他们都还没对哥哥姐姐说墨黎的身世？
他转头看向同样回想起似乎是有这么回事的程烁夫妇，食指指尖摸了摸鼻尖，脸上显出些不好意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