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手碍眼,一边去!」

正乐呵着,另一边却传过来怒斥声,三人的眉头齐齐一皱,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在摊子的不远处,只见一个老妇人一手拄着拐杖,一手在空中抓着什么东西,眼睛无神。而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脸色很是不耐烦。

看这情形,三人都猜到了这老妇人应当是看不见,而她方才被那汉子甩开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汉子就一把推开老妇人,自顾自地走了。

老妇人看不见东西,只得在空中焦急乱抓,可围着的人都远远地看着,犹豫着不愿意上前。

「她儿子都走了,咱们......不太好管吧?」围观的一个女子小声议论。

旁边的女伴低声应道:「万一被诓骗了呢......」

「是呀,先前一个镇人就被一个老妇人骗过呢。」

「......」

莫文俞离他们二人不远,因而这些议论听得一清二楚。声音不大不小,却格外清晰,宛若一把小刀,一刀一刀扎进了莫文俞的心臟。

一旦善心被玩弄,从此就再也没有人信了。

这种感受,莫文俞知道。

被亲人抛弃的感受又该是怎样的呢?

这种难受,莫文俞也从小就尝过。

看着老妇人手足无措的样子,莫文俞轻嘆一声,走上前去。

第19章 难以直视

莫文俞还没走到面前,那老妇人站不稳,往一边歪去,赶巧抓住旁边一个壮汉的手腕。那壮汉呆滞片刻,最终还是将老人家推开。

老人家往后踉跄几步,被赶上来的莫文俞稳稳扶住。

许是真的如那两个女子所说,被骗怕了,虽说人心不坏,但大家都不愿意管这种事情。那壮汉略带歉意望过来,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见有人管这件事,人群也觉得没什么看头,一鬨而散。而府上的家丁正好寻过来找祝舒,道要核实帐目,祝舒和阿暑二人便先回了府。

而莫文俞放心不下看不见的老妇人,便搀着对方,执意送人回去。

其实本该家丁送就好,但莫文俞不知怎的,心中一动容,便留了下来。似乎这世界上很多世界,只需要一瞬间的决定,也不需要原因,事情就这么发展着。

但没拐几条街,莫文俞就猛地意识到,他一个刚穿越到这里来的,完全不认路!别说从这里送老妇人回家了,就连怎么回祝府都不知道!

扭头看看周边,现在铺子大多打了烊,镇上又黑黢黢的,能打听到路才怪!

「大娘......您......」莫文俞扭捏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认路吗?我不太认路。」

老妇人:「......」

好在老妇人虽说眼盲,但对于道路很是熟悉,两个人就这么磕磕绊绊走了半道,也不知晓到底是谁送谁,弄得莫文俞满头大汗。

桂花镇向来早早就熄了灯,今日也不例外,除却一些通宵达旦的小铺子外,大多已经歇息。二人迎着夜风缓缓而行,倒也算惬意。

除却莫文俞不识路这点外。

「小伙子,谢谢你啊。」老妇人倒是没在意,看上去很是乐观,和方才慌张的模样截然不同。

莫文俞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很想说,不,是谢谢您的好记性。

「老身姓宁,就住隔壁街。」老妇人苍老的手拍了拍莫文俞的手背,似是安慰,「老身出来寻儿子,可是迷了路,好在遇到你这么心善,不然已经不知道走哪里去了。」

莫文俞有些疑惑,「寻儿子?方才推开您的,不是您的儿子?」

闻言,老妇人也有些疑惑。莫文俞便将方才两个女郎的话说了一遍。

哪知,老妇人乐了:「那人不是,就是一路人,方才老身站不稳,不小心扶到那人了。我儿子怕我怕得很。」

「我那傻儿子,天天就知道比试。」

莫文俞一愣,觉得有些耳熟。

「我那傻儿子,很会做酥饼,就是人耿直了些,天天惹祸......」

莫文俞越听越觉得耳熟,心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还没说完,一声带着哭腔的大吼打断了老妇人的话。

「娘!您咋又自己出来啊!」

莫文俞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宁折一把鼻涕一把泪衝过来,额上满是汗,一张脸因为着急憋得通红。

「还真是宁折......」莫文俞顿时觉得这世界真小。

宁折衝到妇人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又是一顿哭,「您不知道您眼睛看不见不能乱走吗!咋不在家等我......!哎呦,您又揍我做什么!」

宁母抡起一个拐杖就甩到宁折身上,那叫一个精准,不偏不倚正好挨在对方屁股蛋上,一点差都没有,眼神看上去好得很。

莫文俞眼皮子都跳了一下。

「嚷嚷什么!没瞧见我正感谢小郎君呢吗!」宁母精神起来,全然没有方才慈祥的模样,「还有你!天天收摊这么晚!不知道早些时候回家喝汤吗!」

未了,又抡起拐杖朝着自家儿子肉多的屁股蛋揍下去,「要不是有这个小伙子,我早被不知迷路到哪边去了!」

莫文俞很想打断,他真不识路,要不是对方记得路,他俩早就迷路到隔壁镇子上去了。

闻言,哭得鼻涕横飞的宁折隔着眼泪这才发现,莫文俞就站在旁边,错愕地看着痛哭流涕屁股挨了几拐杖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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