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舒似是知晓他心中在想什么,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总是觉得你要走。话本里都是这样写的,答应了的事情,若是都做到了,便要走的。」
「......」原来是因为话本的缘故。
放下心来后,莫文俞才闻到锅里的糊味,连忙将里边的豆腐倒了,换上另一迭。又免不了调侃道:「祝小公子也爱看话本?」
正说着认真的事情,祝舒的心原先空落落的,被这么插一句,白瓷般的脸红了一阵,就连耳根子都粉红粉红的。
「只是看了一点。」
瞧这乱想的模样,就不像是只看了一点。
莫文俞暂时停了手上的活,认真道:「答应容辞的事情,我还并未都做到。」
闻言,祝舒抬头,疑惑地看着对方。
「你忘了?日后我要助你将这些小摊开成铺子,我不走。」莫文俞笑道,「我要陪着你一起,做你想做的事情。」
就算走了,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人生地不熟的,左右在祝府也挺好的,又有了赘婿这样一个身份,留下来的理由也算得当。
祝舒喜欢做饭,那便帮祝舒开一间铺子,他能隐约察觉到,祝舒到底想要什么,这也是他现如今的身份应当做的事情。
不过更大的原因是,他似乎喜欢上了这里的人,不论是祝舒还是其他人。
至少,不会因为抢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毫不犹豫将他推向死亡。
第35章 没有害怕
初阳刚刚升起, 桂花镇主街上的各路铺子也才刚刚开门,东市里的小摊贩吆喝着,热气徐徐涌上布满冷气的半空中, 熏得赶着去做工的人身上一阵暖和。
虽瞧着热闹, 但也有独属于桂花镇的静谧。
不过主街末尾的喧闹声打破了这一份沉静。
身上擦满了胭脂水粉的女子即便是在初冬,也身着轻纱,曼妙的身姿在轻纱的浮动下若隐若现。
坊楼前一堆男子互相簇拥着, 面颊绯红,身上酒气味和胭脂味十足,出了坊楼还不断地嚮往里边走, 却被来送客的女子欲迎还拒般拦下了。
周少薄最醉醺醺的,看面前的人都看不清,但仍然那副□□的神情,在一帮看似书生模样的男子搀扶之下, 勉强稳住了身子。
由于醉酒,周少薄眼帘那道如蜈蚣般的伤疤变得赤红,看上去像火灼烧了一般, 瞧着让人害怕。
左右摸摸包裹想扔些碎银过去,却发现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了,顿住脑袋想了想, 才想起是昨夜都花在了这个坊楼里去哄这些女子。
那些女子见了周少薄的动作,本期望着能从昨晚阔绰的这人身上再得些银钱,便在一旁耐心地伺候着。
谁曾想, 这人在身上摸了半晌, 都没掏出一个响子来, 便换了脸色。不过顾及到这位爷日后或许能高中,便也没真的拉下脸来。
「公子, 下回再来~」一个身着紫纱头戴金钗的女子用手上的香帕扫在了他的脸上,在对方伸手将手帕摁在脸上之前转身回了坊楼。
留下身后一堆男人痴痴地望着。
熟不知女子们转身回坊楼后,方才还挂着笑的脸立刻塌了下来。
「那个周少薄,要不是看在出手还算大方的份上,我才懒得去伺候他。」原先那紫纱女子抱怨道,「那道伤疤真叫人害怕,瞧一眼都瘆得慌!」
旁边一人插话道:「听闻是小时候偷银子被发现了,才被人打得留下疤痕呢」
别人好奇了,「你怎知道?」
那人捂嘴笑道:「这事儿可不能告诉你,据说贼子不能参加科考呢!」
众人都笑了,也没再追问。这些都不是她们这些女子能说的事儿。
这些外人眼中看来高高在上的科考生,私底下就爱逛坊楼听小曲花银子,还会在其中说一些流言,这些在一旁伺候着的坊楼女子多多少少都会听到一些。
连带着,周少薄的名声在坊楼女子里都出了名。
不过这些,沉浸在坊楼女子温柔怀抱中的周少薄是不知道的。
在坊楼里过了一夜的一堆人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连面前的路都看着有些晕乎,不知怎地,竟把回家的路拐进了主街另一头的东市里。
这回天还只是蒙蒙亮,看不太清楚四周,再加上周少薄醉得一塌糊涂,周边有什么都不知道,就连在哪儿都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是在坊楼里。
摆摊的人瞧见了他们,都嫌恶地捂了捂嘴。这些表面上瞧着干干净净的读书人,背地里就是这幅鬼样子。
另一些人脑袋倒是清醒一些,瞧见周围挂着「袁氏包子」小旗子之类的小摊,都知道来了东市。
东市是小摊的天下,镇上的人若是有人卖菜或者卖小食,都会来这儿,慢慢地就变成了小摊主结团的地盘。
别看这里的小摊主煞是普通,但若是得罪起他们来,其他看不过眼的小摊主可就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一行人扶住周少薄就要走,却发现这人朝着一个方向立着不动了,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他失了神一样。
众人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正好瞧见一个肤若白瓷,杏眼微弯,模样甚是俊俏的哥儿正站在一个小摊后边,低头忙碌着什么。
只是这哥儿周身像是散发着寒气和冰冷,一点儿也不让人靠近。只有在一旁模样同样俊秀的男子俯身对他说了什么,他才眉眼间染上笑,宛若初生的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