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去,也很快就取到了合适量的香菇,和徐氏夫妇聊了一会儿后,莫祝二人便回去了。
其实这些事情完全由铺子里的其他人做也可以,但莫文俞在买货的时候还得看看质量,因而总是和祝舒亲自去。
夜已深,街道也很安静,从街道的这头望向那头,只有各路铺子前的几盏灯笼随着寒风左摇右晃,用小小的亮光照亮了这一段路。
黑夜如同野兽般袭了过来,连让人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莫文俞是怕黑的,在心中悄悄瑟缩了一下,但下意识挨紧祝舒,闻见对方身上隐隐的竹香时,心情竟然如同缓慢的溪流一般平静了下来。
「容辞容辞。」莫文俞在黑夜中露出爽朗的笑容,「有你在身边,黑夜也像白天一样温柔啦。」
祝舒挑挑眉,「是想和温柔的黑夜做个伴?」
莫文俞莞尔婉拒:「适合自己的温柔,才是最完美的。」
话音刚落,莫文俞便听见身旁传来一声轻笑。
宛若一阵春风,吹起了半树梨花。
祝府和徐家隔着好几条街,走过了这条空荡荡的街道,另一条街道就显得热闹一些,还有好些铺子没打烊的,但也很是冷清。
坐在铺子门口守着的小厮甚至打起了哈欠,只有一些婶子结伴在某个铺子里聊着白天发生的乐事,远远地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
还有间唯一开着的药馆仍然敞开着门,随着晚风颳过来一点儿草药的苦味。
这样就给整个寂静的夜晚添了点喧闹,正要开口,莫文俞却发现街道的那边绕着好一些人,人群中不断地传来一些挣扎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放开!」
「碰一下怎么了?你一个哥儿大晚上的打扮成这样在外头走,不就是在故意勾引人吗!」很熟悉的声音。
「我、我没有!」
「你快放开我们家公子!」
隐隐察觉到是谁又在祸害人,莫文俞眸子里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
走过去一看,果真是周少薄。这人也是死性不改,此刻一双脸通红得如同火炭一般,脸上那一道疤刺拉拉的,明显是喝醉了。
被周少薄握住手腕的是一个哥儿,模样清秀,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眉宇隐约有些像谁但说不出来。旁边还有个小厮也是个哥儿,但看上去瘦弱许多,想去拦着周少薄的骚扰但一下子就被对方推开。
从方才二人的对峙中,莫文俞大概知晓了估计这个哥儿是被喝醉的周少薄给缠上了。
真是死性不改。
不过最让他意外的是,围观的人方才一直看着,竟然没有一个上去帮这个哥儿,而是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哎呦,这个哥儿大晚上的出来作甚啊,是故意惹汉子注意不成?」
「要我说,就是故意的,哪个哥儿会大晚上的在街上乱走啊?」
「怪不得会被醉鬼缠上,活该!」
「咱们别去帮他,让他知道知道后果!」
「......」
议论这些的都是些半老婶娘们,还有些看好戏的汉子,如饿狼般眼馋地看着那个哥儿。
祝舒明显也是听到了这些话,瞬间沉下脸来走上前去。
这些令人作呕的言论让他想起了从前孤立无援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揪着他哥儿的身份,将错硬塞在他的身上,哪怕不是他的错。
这些言论声音不小,被纠缠住的常安本就力气小无法摆脱对方,不仅没人帮他现在又听到这些,无助的他顿时泪意涌了上来。
「我没有!我只是出来帮爹买药!」常安拼命解释道。
爹夜晚突然染了风寒一直咳嗽,家中的医师正好回乡,他一时着急所以直接来了这边街上唯一开着的药铺抓药,没想到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这些蛮横无礼的人。
「啧啧,现在还在狡辩呢,说不定等我们走了后会怎么样缠上去呢!」
「就是啊,表面一套背里一套的。」
周少薄阴险一笑:「听到了吗?啊?你们哥儿都是这种货色。」
说着,就要伸出那双噁心的手摸过来,常安霎时闭上眼睛嫌恶地扭头躲开。
「啊!!」悽厉的惨叫声响起,以及噼里啪啦的碰撞声。
令人作呕的触感没有出现,手腕也被立刻鬆开。
常安的身体迅速下滑,跌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在发抖。
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一切都好噁心。
明明不是他的错,为什么要怪他......
他浑身冰冷,犹如掉进了冰窟。
但很快,一件衣袍披在了他的身上,带着令人安心的竹子清香。霎时,他的整个身子都被包裹进竹香的温暖之中。
常安眼里含着豆大的泪珠抬头望去,却看见一个哥儿逆着光,如同带着希望的仙人一般,降落在孤立无援的他面前。
如仙人般的哥儿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如同晚风吹过的发出「沙沙」平和声的竹林般,温柔地顺着他控制不住泛着噁心的发抖的心。
「没事了,没事了。」祝舒轻声安慰道,「我们在,已经没事了。」
常安的泪意再次涌了上来,像个孩子一样紧紧搂住祝舒,不断啜泣。
莫文俞一脚踩在周少薄的脸上,用力地碾压了几下,犀利冷锐的目光扫视着人群,眼神森寒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