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没有看到想像中的喜出望外的情形,反而听到面前的女子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侯爷,到底是谁受了惊吓?趁现在时辰未晚,您还是赶紧去寒梅院,让柳拂眉好好陪陪您,免得您独自一人,做了噩梦。」
这就不得不提及白日里孟云听面对白虎时的「飒爽英姿」了。
孟云听的一张脸登时涨得通红:「你放肆!我,我那是为了带你走,一个世家夫人,和野兽打成一片,难道是什么好名声?我是为你着想!」
说完,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迈上了台阶,从邵棋身侧经过,径直进了屋内。
邵棋:???
这野猪今天吃错药了?
孟云听走进了里屋,才意识到不对劲来。
他语气生硬,像是在为自己解释:「我不会碰你,只是在这睡一晚,让母亲宽心,你莫要自作多情!」
邵棋拳头硬了。
但是现在还不是揍他的时候,她面不改色,迈步经过屋里摆着的香炉,指尖微微一动,往里扔了一颗香球,有类似于蒙汗药的效力。
邵棋转过身,正想忽悠他,让他在一旁坐下来,一会晕过去的时候无知无觉。
结果她话还没出口,「咚」的一声,男子的身躯应声倒地。
邵棋沉默了一下。
【统子,你这药,见效也太快了。】
第132章 侯夫人算无遗策,卦断干坤(8)
系统懵了:【啊?之前没见过这情况啊……】
邵棋挑了挑眉,她打量着地上已经晕倒过去的孟云听,眯起了眼睛,视线落在了一处。
「穴位被封了……」
邵棋轻轻捻了捻指尖,语气意味不明。
她半抬眼,眼风忽然扫向窗外,眼神里带了些几不可察的戏谑。
「来者是客,怎么不进来坐坐?」
「天色太晚,唯恐打扰到夫人。」
窗外的男子翻身进到了房中,他穿着浅青色的短打,束着头髮,眉目清朗,莫名有一种侠客气。
「陛下还有做樑上客的癖好?」邵棋坐到了一旁,不疾不徐地给自己倒了盏茶。
谢璟翻墙竟然还不忘带着摺扇,他轻轻摇着,看着对面女子泰然自若的神态,颇觉有趣。
「夫人不怕我有所图谋?」
「哦?」邵棋抿了一口茶,觑了他一眼,「那陛下所图为何啊?臣妇为您奉上。」
她说这话时,随手将耳旁的黑髮别在了耳后,抬袖之间,素色外衣在肩上滑了一下,露出一小截雪白的颈项。
谢璟喉头一滚,眼神暗了暗。
这是白日里无法见到的邵棋,是独属于枕边亲密之人的美景。
他压下心底那股想把孟云听拖出去砍头的衝动,从袖中拿出了一小瓶玉瓶,视线落在了她的侧脸上,那里尚还有些许红痕未消。
「这是玉肌丸,可治夫人脸上的伤痕,我见夫人腕上也有擦伤,应是与白虎周旋时蹭到的,这玉肌丸,还请夫人收下。」
邵棋动作一顿,忽而含笑看着他:「陛下真是有心了,还专门翻墙来送药。」
「时辰太晚,若派其他人来府上,怕惊扰到夫人,也怕有损夫人的清誉。」
「哦?所以陛下就亲自来了?此等爱民之心,着实是令人钦佩。」
谢璟被扑面而来的「爱民之心」给呛了一下,良久,他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女子,忽的笑了一声,毫无遮掩之意,索性承认:「这可不是爱民,是我挂念夫人,担心夫人的伤势,所以在宫里批完奏摺,就巴巴地过来了……」
「夫人听到这个答案,可还满意?」他眼睛圆圆的,十分澄澈,但唇角翘起,隐隐泄出些狡黠,话中意味不言而喻。
这回轮到邵棋沉默了,她本意是想刺对方一下,半夜不睡觉跑到她这,狼子野心藏都不藏。
然而没想到,论脸皮厚,她是甘拜下风的。
谢璟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看着对面女子的复杂表情,他眼睛弯了弯:「其实,我一直想问,夫人与我是不是从前见过,有种故人重逢的熟悉感……」
他一边说,一边暗中打量着邵棋的神色,看她没有排斥不喜的情绪,才接着缓缓说下去。
像是一个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暗探,只不过,谋的是心。
而邵棋当然是明白他那是什么感觉,上个世界日日拉着她白天晒太阳、晚上「输送灵气」的,能不熟悉么。
她想了想,故作不知,说话的语气意味不明:「可能前世是知己好友,按照年纪,是姐弟也说不定。」
在「姐弟」二字上,她的音调格外加重。
系统觉察出了不对劲:【这是又爱上了一个?】
邵棋「嗯嗯嗯嗯」地十分敷衍,张口不带打草稿:【爱上了,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摁住好好疼爱一顿。】
系统:???
系统被她变态的一面吓得火速下线了。
另一边,谢璟黑眸中眸光一闪,顺着杆子往上爬:「既然如此……我与夫人一见如故,我也没什么兄弟姐妹,那……我叫夫人一声阿姐可好?」
若是小福子在这,必定内心里满是吐槽,陛下您没什么兄弟姐妹,难道不是因为您都给利落地解决了吗?
杀的时候没啥感觉,现在又突然缺爱了?
而邵棋则眉梢微挑,抬眼看向了对面的谢璟,正好对上他清澈含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