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和罗伊的视角,只能看到男子掀起半边帽帷后露出的侧脸,颇为俊美。
于是她冷笑了一声:「五妹这是从哪找来的美人,倒是有几分姿色,怪不得五妹愿意捧在手心呢,相比起五妹夫那块冰疙瘩,确实是更有意趣。」
「听说五妹娶了五妹夫后,从来没往他房里去过,就让这么一个人……听说还是个庶子,占了正君的位子,我要是五妹,我也心有不平呢,母皇给五妹的赐婚可真是草率。」
蔺书衡脸上的神情一顿,默不作声。
邵棋几乎是在她话落瞬间就拧眉看了过去,扯了扯唇,丝毫不给她留面子:「三姐可真是清閒,都管起我房里的事了,你之前和将军府的郎君纠缠不清的事可澄清了?」
邵默神色一僵。
就听邵棋接着往下说,语气那叫一个抑扬顿挫:「人家将军府嫡子和别人家的女公子都定了亲了,三姐还上赶着要横插一脚,何将军都一大把年纪了,忍着病痛跑到母皇面前哭诉儿子的婚事,这可是忠臣良将,三姐作为皇室中人,情何以堪哪?」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这番话算是戳到了邵默的痛点上,她神色微微有些狰狞,伸出手摘下腰间的鞭子直接抽了过来——
鞭法凌厉,邵棋徒手接住时,腕上被划了一道,渗出了血。
蔺书衡眼神一沉,袖间的暗器蓄势待发,却被邵棋给按下了。
「我不想让你出手。」
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猛地攥住鞭子,将邵默的身体拖了过来!
下一刻,一隻手伸了过来,邵默的头皮一紧,邵棋抓着她的头髮,逼得她仰面喘气,神态狰狞。
「五妹,你放手!你……我是你姐姐,你不怕母皇罚——」
头髮上的力道猛地加大,身上的钳制也似乎狠狠地掰住了她的骨头,邵默痛得说不出话来。
下一刻,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散漫的笑。
「我有疯病,我怕什么?」
第200章 废皇太女携天子剑,斩不良臣(11)
邵默最后是被抬走的。
罪魁祸首邵棋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深,眼尾微微泛红,一边装模作样地抚了抚额头,一边皱着眉阖了阖眼。
像是痛得狠了。
「五,五殿下……」
角落里传来京兆府衙吏小声的询问,语气弱弱的:「需要小的为您叫个大夫吗?」
这,这也太吓人了这。
怎么就把三殿下给打成那样了啊!
——虽然三殿下确实口出不逊、质疑圣旨在先就是了。
衙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无形之中被满嘴扯谎的邵棋给唬住了,自然而然地相信了她的鬼话连篇。
「无事。」邵棋面容有些泛白,扯唇笑了笑,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无事」。
「你们回京兆府復命去吧,不必隐瞒什么,把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给京兆尹说清楚,他自有定论。」
衙吏听到这句话简直要感动得跪地而泣,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皇女之间较劲掰腕子,惨的可都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
但是有了邵棋这句话,他就不用担心被泄愤了,至少脖子上的脑袋是保住了。
狱吏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带着几个小吏赶回京兆府。
邵默早就被府上的下人抬走了,他们走时,邵棋还语气轻飘飘地留了一句话:「今日是妹妹失态了,改日一定登府给三姐谢罪……」
「不过,」说着说着,她语气一转,「我年纪小,因为患病,心绪又不稳,三姐日后在妹妹我面前说话还是谨慎些,对你对我都好。」
邵默浑身疼,又被邵棋点了哑穴,听见这话,更是气得怒火攻心。
「唔唔唔!唔!」她哼哧着想说话,这动作一下就吓到了旁边的侍卫,不为别的,他就害怕自家殿下刺激得邵棋再突然发疯,于是他犹豫都没犹豫一下,连忙命人把自家半身不遂的主子抬了出去。
在疯子面前,还是小命要紧。
侍卫回过头忐忑地笑了笑,见邵棋合着眼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慌忙行了个礼,一溜烟也跑了出去。
转眼之间,室内清净了下来。
【呼,演得我好累。】邵棋伸了个懒腰。
系统:「……」
得了吧,把你嘴边那笑容收一收再说。
刚才这波发疯,别人我不知道,你肯定爽了。
发疯上瘾·邵棋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袖,正要拿起自己刚才打架时随手放到一边纸袋里的糖葫芦,若无其事地继续品味,就见一隻手忽然穿过她的臂下,拿着一方干净的素帕,覆在了她腕上。
那里被划了一道,伤口正往外渗着血。
「殿下还是快些回府,这伤口需要府医来包扎。」蔺书衡拧眉盯着雪白皓腕上的一抹血痕,神色有些紧绷。
「害,放心吧,就邵默那三脚猫功夫,能有多大威力,我一点事都没——」
「嘶!」
她说得云淡风轻,男子默不作声,放在她腕上的手指忽然向下按了按。
邵棋顿时痛呼出声,然后就迎上了对方冷沉的眼神,仿佛在冷笑着说「我就知道。」
邵棋:「……」
最后邵棋被蔺书衡硬塞进了马车——和她心爱的酥糖、点心和包子一起。
「等会儿——」邵棋刚坐进马车,眼角余光一瞥,迅速用还没残的手一把拉住了正准备下马车的男子,皱了皱眉,「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