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府那边还是没什么风声?」
魏璟正伏案练字,一旁的下属摇了摇头:「回殿下,太尉府严防死守,暗探也只说太尉似乎是真病了,管不了那么多事了。」
「这种话,」魏璟嗤笑一声,「孤是半点不信的。」
他拿着毛笔蘸了蘸墨,又问道:「让你们去寻人,有消息了么?」
「殿下所说的那位姑娘,确是进了京城无疑,但是进京之后就销声匿迹了,无论如何也查不到踪影。」下属低着头,语气恭敬。
「销声匿迹……」魏璟咂摸着这几个字,神色平静,「能让孤找不到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所以,她一定是陈党。」
话落,他的手腕忽然颤了一下,上好的宣纸上顿时被滴上了一大滴墨液。
整张字就这么毁了。
魏璟垂眸凝视着字帖,然后直起身,将它连同手上的笔扔到了一旁。
——到此为止。
魏璟闭了闭眼,下颌在光照下勾出一条锋利的弧度。
什么缘法不缘法、命中注定不命中注定的,都到此为止,他是太子,绝无可能明知是陈党的圈套还眼睁睁往里跳。
再睁眼时,他眼底已经恢復成往日的平静无波。
然而就在这时,郑德海忽然脚步匆匆地从室外进了书房,朝他行礼后恭敬开口:「殿下,福宁大长公主来了,现下正在堂上等着您过去呢。」
郑德海说完又补了一句:「还带着一位面生的小姐。」
下一瞬,「咔嘣——」
魏璟腕上的佛珠被攥得移了位,互相挤着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郑德海俯着身,顿觉不对,眼前的这位祖宗心情好像有点不好。
紧接着,他就听到头顶传来男子四平八稳的声音:「随孤去前厅。」
第268章 传奇太子妃:从难民堆到问鼎中宫(12)
福宁大长公主是当今陛下的亲妹,更是皇后的闺中密友,皇后病逝时,魏璟的年纪尚小,就是她时常照顾挂念他,于魏璟而言,福宁大长公主算是半个母亲。
前厅正堂上,女人正坐在椅子上喝茶,她身披深绿色外衣,下缀金线玉珠的长袍,满头的金玉点翠,五官端正秀丽,眼角的细纹只觉岁月留痕般贵重典雅,气质更是雍容端庄。
这正是福宁大长公主。
而她身侧,还坐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裙的年轻女子。
魏璟几乎是进门一瞬间,视线就落到了她身上,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我不过是有段日子没来,阿璟,你这东宫怎么越来越冷清了?」福宁大长公主环视一周,细长的柳眉轻蹙,「可是郑德海伺候不力?」
还没等郑德海谢罪,魏璟就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干他的事,是我喜静,不让下人来打扰。」
他坐在上首,抬眼看过去,神情温和:「姑姑今日怎么忽然来东宫了?也不让下人提前来报,我好准备准备,留您用膳。」
福宁大长公主笑着摇摇头,他们二人是相处多年的亲姑侄,哪用得着那些虚礼。
「我啊,给你带来了一位姑娘。」
她拉着年轻女子的手,笑着介绍她,语气亲近:「她叫邵棋,是我前阵子在清梦寺礼佛的时候遇见的,既会医术,还懂风水,而且清梦寺的住持也对她讚不绝口,说是有佛缘呢。」
「她可是姑姑的忘年交。」福宁大长公主笑意盈盈,「我听说你最近身边正缺一个女官,所以就来举荐举荐。」
其实这些话倒也是託词,福宁大长公主是有私心的。
这么多年太子身边都没个知心人,孤孤单单的,她一直发愁。
前不久,她到清梦寺礼佛,遇到住持,就和他提了几句自己的忧虑,没想到一向沉默神秘的住持倒是提点了她几句,说是莫要担心,几日后自有分晓。
在那之后没过几天,她就在樊灵山上遇见了邵棋。
当时她刚崴了脚,侍女一脸着急地叫侍卫下山去请大夫,她皱着眉忍痛坐在草地上,正在这时,一道清泠的女声就传进了她耳中。
「是扭伤了吗?我或许可以帮忙。」
福宁大长公主一抬眼,就看到了一个背着草药筐、穿着白色长衫的姑娘,眉眼清澈温润,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淡,猛地一看,恍惚让人以为是山林间跑出来的避世精灵。
侍女警惕地看着她:「你是何人?」
「我是这山上的农户,略通医术,可以帮你们。」
侍女皱着眉,不太放心。福宁大长公主却摆了摆手,她已经疼得不行了。
「你来吧,麻烦了。」她朝这个素未谋面的姑娘轻轻颔首。
然后众人就见这女子上前蹲下,盯着崴伤处看了半晌,才伸手按住了福宁大长公主腿上的一个穴位,重重按了几下。
「嘶——」福宁大长公主发出吃痛声。
然而紧接着,她就诧异地发现,脚腕处不疼了,连那红肿似乎都渐消了。
「回去以后再喝几副药调养调养就行了,这位夫人没什么大碍。」
福宁大长公主被侍女扶着站起身,笑着拦下眼前这就想要离开的女子:「姑娘,敢问你的名讳?我日后必有重谢。」
女子挑挑眉:「我叫邵棋,不过重谢就不必了,夫人近日为火象所围,不宜出现在樊灵山,与之相衝,还是避着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