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心中有了猜测,顺着一路前行。
终于看到了萤火的来源。端恆正捧着一束洞冥草,站在树下。
「送你。」端恆见望舒过来,声音轻柔似初春破冰的溪水。
「不是说明天吗?」望舒问。
「如果都告诉你了,怎么算惊喜?」端恆伸出手,不知是否是想到了白日望舒避开的手,中途转向去勾了勾望舒的鼻樑。
望舒强撑着笑了一下。
「不喜欢?」
望舒垂眸看了眼手中的洞冥草,夜间碧蓝色幽光点点似天上繁星,很美,但脆弱而无用。她眸中浮现抹颇真诚的笑意:「很美,我很喜欢。」
不就是装吗?她也可以。
「你喜欢就好。天宫里还有其它仙植,和青丘的不同,我们成婚后,我一一介绍给你。」端恆道。
「好。」
回房后,端恆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坐下品茗。
「如何?」玄书上前问。
端恆未答,垂眸看着茶水中浮动的倒影,心中的思绪牵动,他沉声嘱咐:「让我们的人探查清楚望舒这些时日都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事无巨细,集齐后给我。」
玄书低头应诺。
这些时日,端恆都呆在青丘。仿佛已经忘了自己是仙族的太子,一心打算做青丘的女婿。
每日到望舒屋前点卯,邀请望舒去踏青、野游、钓鱼或者去逛青丘独有的凡间集市。
甚至学会了错过望舒修炼的时辰,只在她停歇的间隙约她去游玩,或者说休憩。
搞得狐后都在感慨,这仙族的太子虽然循规蹈矩长得还是一副小白脸的样子,但这对望舒温柔体贴的劲儿倒真适合做女婿。
又是一夜月圆时,端恆突然驻足,召出一隻金丝匣子,缓缓悬落于望舒面前。
望舒问:「这是什么?」
「礼物。」端恆唇角微勾,笑容十分无害。
「为什么又送我礼物?」望舒不解。
「今日中秋,凡间习俗,宜赠佳人。」端恆声音略低,微音颤如微勾的羽毛。
望舒后背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微垂眼敛去眸中神色,拉开匣子。一瞬间,独属于金属的锋利光芒映入了她眼帘。
她眼睛睁大,眸中闪过讶然,而后是显而易见的欢喜。
「你怎么会想到送我这个?」望舒从匣子里掏出短刃问。
匕首的样式并不精緻,但那刀刃锐利非常,指尖轻触,寒凉入骨,是用极好的数历之银精铸而成,是真真正正的削铁如泥、见血封喉。
「这下开心了?」端恆声音如玉击石,清晰而不突兀地拉回望舒停留于短刃上过长的目光。
「嗯。」望舒的笑容中带着几分真心实意。她正愁没有一件近战兵器,这宝物刚好能用来应急,以后转卖,还能挽回一些损失。
「舒儿。」端恆垂眸认真而温柔的看着望舒,语气似微漾的一弯春水:「以后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我们之间不需要矫饰,更不需要隐瞒。你不想学仙族的规矩就不学,我真切地希望对你而言,嫁给我,不是束缚。」
望舒回望过去,眼中映出星空的倒影,忽明忽暗,她轻声回:「好。」
而后又委屈道:「那些人都瞧不上我,认为我不配嫁给你。我只是想变强一点,再变强一点。」
端恆自动脑补出望舒未尽的后半截话,细密的睫毛微颤,语中全是怜惜:「舒儿,你无需如此辛劳。你相信我,我会说到做到,护佑你一辈子。」
「嗯。」望舒眸中星光点点,任由端恆满是怜惜地抚上她的髮丝。
月落星沉,望舒仍坐在窗前摩挲着那把匕首,心中闪过一丝后怕,她知道端恆向来敏锐,却未料他敏锐至此。
她昨日运转妖力时方才发现体内竟残留了一线仙力,这仙力她太熟悉,除了端恆不会有别人。
幸而她是重生而非游魂附身,壳子芯子都是旧的,否则此刻早已悄无声息地身首异处了。
她清楚,此时和端恆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她必须徐徐图之。
「殿下,镇魔塔异动,肥遗、朱厌两凶兽破阵而出,仙族急召您前往诛杀二兽。」玄书恭敬递上天帝诏书。
端恆一目十行浏览完,正色道:「我和舒儿告个别,我们就出发。」
走廊下,望舒听端恆轻声细语地交代完缘由,眸中的光微闪,道:「殿下此去为的是九荒安宁,我自不会阻拦。可我是殿下的未婚妻,若是在青丘干等,心却难安。」
话已说到此处,端恆耐心地静待望舒下文。
「我想去仙族,在那里我能第一时间收到殿下的消息,也能提前看看日后我们共同生活的地方是何模样。」
……原来不是要与他同去追击凶兽,端恆心下一松。这两凶兽实力强横,镇压不易,如果再带上望舒,恐怕九死一生。
「好。」端恆温声继续道:「我会嘱咐他们照顾好你的起居。」
「我可以让锦越女官陪我吗?」
端恆似有犹疑:「为何是她?我以为你会觉得她太过教条古板。」
「殿下竟是如此看待我的?」望舒委屈,眸中漾出水光。
端恆顿时有些慌神,他感觉这些时日望舒似乎分外敏感爱闹,让人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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