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周身暖和起来,麟游直起身邀承桑继续饮酒。两人对酌许久,再未听到君昭开口说一个字。
「昭公子怎么不说话?」麟游放下酒杯,狐疑地看向君昭。这人明明刚才还开了口,怎么又恢復了这副沉默的样子?
火光中,暖意浸不透君昭面具上的薄霜。
他眉眼未抬,淡声回:「我天生不爱说话。」
「原来是这样。」麟游咂摸着酒味,问出答案便不再多言,直接收回目光。
承桑却抬眸别有意味地瞟了君昭一眼。
「今日天色着实不早了,我们不若改日再把酒言欢?」承桑忽地按住酒壶,开口道。
「我还没喝够呢。」麟游拉着酒壶不肯走。
「那我们换地儿喝。昭公子要休息了。」承桑几次劝都劝不动,便道。
「怎么可能?」麟游不信,挣脱承桑的手,反手去抱酒壶。却觉得浑身一凉。
抬眸,火盆没了踪影,凉亭没了踪影,就连四周的院墙也没了踪影。
寒风吹来,麟游狠狠的打了个喷嚏,终于明白他们遭遇了什么——他们被人丢出了门。
「他?!」狐王狐后就麟游一个儿子,虽不算娇养,但他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种委屈,趁着酒意直接就想冲回去找君昭理论个清楚。
被承桑一把拉住,连哄带劝地离开。
第二天日上三竿,望舒拄着拐杖走出房门,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环顾四周,却没瞧见熟悉的人。
「姑娘在找什么?」院子里熬药的承桑转过身问。
此时提君昭恐怕不太好。望舒微敛眸回:「没什么。」
承桑没细想,温声道:「药还要熬煮一会儿药性才能全部激发,请姑娘再等等。」
「药?」望舒闻言诧异,「不是吃果子就行吗?」
「没有啊。」承桑往炉子里施诀加大火力,寻隙道:「姑娘伤势未愈还不能停药。」
旋即注意到望舒微颤的左腿,道:「姑娘不若先寻个地方坐着等?」
望舒心中略有些失望,亦有些不解,但仍依言往躺椅处挪动,走近便发现椅子不知何时放了两床薄毯。
「天气转凉,姑娘腿上受了伤,要注意保暖。」承桑温柔的声音随风飘来,解释了薄毯的用途。
望舒垂眸坐下,用毯子裹住腿。在某些方面,承桑确实比君昭不知细心多少。
承桑端着药碗过来。望舒看见里面乌漆抹黑的药水,不由得拧紧了眉。
但她不好意思浪费别人一番苦心,硬着头皮一饮而尽,苦味顿时从舌尖苦到喉头,令人作呕。
她强压住,把碗放回桌面。
「吃点蜜饯,会好受些。」承桑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布袋,里面装满了果脯。
「多谢。」望舒挑了个杏干塞嘴里。初入口时,药味和甜味交织,味道有些奇怪,后面甜味逐渐盖过了苦味,这才好起来。
望舒嚼着果脯,温声道:「菖蒲很快就回来了,我这里有她已足够。道友尽可去忙你自己的事情。」
「菖蒲姑娘去青丘之北挑选玉石了,恐怕一两日回不来。」承桑收拾着碗碟低声回。
望舒嚼果脯的动作一顿。什么叫一两日回不来?
「我师娘是医修,我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些。恰好琼华妖尊说你这里需要帮忙,我就过来了。姑娘是不信任我的医术?」承桑似乎有些伤心,定定的看着望舒。
——这话怎么能出口?!望舒连忙从袋子里又抓了几颗果脯塞嘴里。
嘴里鼓鼓朗朗含混不清道:「那就麻烦道友了。」
「为姑娘效命,不算麻烦。」承桑回。
一个下午,承桑都在院子里忙忙碌碌,对望舒体贴备至。还特意掏出从凡间收集的话本皮影哄望舒开心。
望舒不知缘由,始终无所适从,待天色将暮,望舒就寻了个藉口打发承桑离开,旋即拄着拐杖偷溜出去。
等她到时,君昭的院门仍禁闭着,连屋檐下晃荡的灯笼都没亮。
「这么早就睡了?」望舒伸出去敲门的手有些犹疑,迟迟没落下。
门却开了。
「喜欢在外面吹冷风?」君昭垂眸,眼神淡淡的看着望舒。
望舒刚才无所适从的感觉顿时消失,忙跟在君昭后面进屋。
许是因为知道来的是望舒,君昭没带面具,俊雅淡薄的脸上映着烛火的微光。
望舒小心窥觑着他的脸色,什么都没看出来,只能犹豫着开口:「您没不高兴吧?」
君昭闻言微微抬眸,反问:「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这分明就是不高兴了。望舒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苦恼地垂头,露出乌黑髮顶中央的小小发旋。
看着她这垂丧模样,君昭心里愈发不痛快,「承桑下午没照顾好你?」
「不是!」承桑辛苦照顾她,望舒不能丧良心,慌忙摆手。
君昭闻言唇线下压,语气却没有半分波澜:「那你为何到我这儿?」
她也不知为何,莫名就想来这儿。可这话不兴实说。望舒病急乱投医道:「就是想请教一下,果子在哪儿摘的?」
「原来是因为果子。」君昭一向淡漠的语气中竟然夹带了三分嘲讽,「狐后不是又安排了人照顾你吗?让他给你寻果子。」
「你真不管我了吗?」望舒抬眸看向君昭,眼神可怜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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