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致不听他们说话,他们就把医院里对付「病人」的所有手段都在他身上用一遍,三天时间,他每天都在接受着医院的各种「高效治疗手段」。
夏致是自己从里头跑出来的,他被人关进房间的时候,浑身就已经湿透了。
里头有一个工作人员看夏致长的好看,趁着大晚上进去他的房间,结果夏致反抗的太激烈,他一怒之下把人拖进浴室,再次按进了水里,一次又一次的窒息下,夏致脱了力。
看夏致没力气反抗后,他放鬆了警惕,却一时不察直接被夏致推倒,脑袋重重的撞到了墙壁上,趁着眩晕的时候,夏致的速度很快,抓着他头又往墙壁上撞了好几下,确定人昏死过去后,才离开的。
那人醒来时就发现外套和房间内的门禁卡都不见了,外头的人在追,说夏致翻围墙跑了,夏致身上的伤,以及骨折的胳膊,都是从围墙上翻下来摔的。
周时裴听完这些,眼中看不出情绪,「这些人现在在哪?」
「已经报警带走了,但这医院好像有人护着。」
「嗯。」周时裴点头,神色一如平常:「交给律师去处理就好。」
这种医院背后有人再正常不过,周时裴丝毫不意外,但这次,不仅仅是这个医院,他会让整个医院背后的人,全都无法独善其身。
「对了,夏家那里,帮我带个话,我看夏致的爷爷自从儿子去世后,精神状态也跟着不太正常了,还是送疗养院为好,我会为他亲自安排,之后让他安心待里头养老就好,就别再出来了。」周时裴神色越平静,说明他此刻的心情越差。
「我知道了。」对方微微颔首。
「还有,闵严,帮我挑两个人出来,以后主要负责跟着夏致。」周时裴道。
被称之为闵严的男子再次点头:「好,我去安排。」
话音刚落,病房里头就传来了动静,周时裴立刻转过身去,一打开门,就看到夏致赤着脚眼神惊惶不安的站在门口,在看到周时裴以后,直接衝上来抱住了周时裴。
闵严见状十分有眼力见的离开。
周时裴低头看着夏致,什么也没说,只弯腰把人抱了起来,夏致用没受伤的手搂住周时裴的脖颈,像是生怕他再次消失一样,搂的紧紧的,哪怕一句话都没说,周时裴都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极其的不稳定。
夏致被周时裴重新抱回床上后,身体僵硬着,手却不肯鬆开周时裴。
周时裴看了一眼,抬起手,轻轻捉住夏致的手,温柔的把它拿下来握在手中,夏致的身体这才缓缓放鬆下来。
周时裴挨着他坐下,把人搂在怀中,「别怕,我就在这儿,哪都不去。」
夏致靠在周时裴的怀里,依旧是那样的安静,低垂着眸子,没有丝毫的动静。
周时裴心疼的看着怀里的人,也一直没有说话,等到夏致的情绪看起来稳定些后,他才开口。
「夏致。」
夏致听到周时裴的声音后,跟着有了反应,他从周时裴的怀里抬头,乌黑的眸子看着周时裴。
周时裴抬手,温暖的掌心抚着夏致的脸,轻声的问:「可以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吗?就像昨天一样。」
夏致的反应有些迟缓,神色怔怔,没有做声。
周时裴也知道不能急,能开口了总归是好事,可他又带着无限的期待,希望夏致还能像昨天一样,叫出自己的名字。
「我想听你再喊一次。」周时裴道。
夏致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抓住周时裴的手用力了几分,好一会才张嘴,长期不说话的人,要再次开口其实很难,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从口中一个字一个字的叫出了周时裴的名字。
「周,时,裴。」
像是还不太习惯说话,这三个字喊的极其艰难,完全没有昨晚时的那种流畅,但总归,夏致清清楚楚的,叫出了他的名字,那么努力的模样,让周时裴为他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嗯,我听到了。」
周时裴的声音温柔极了。
夏致却在听到周时裴的话以后,看着对方的眼睛,主动的再次喊了一声:「周,时,裴。」
周时裴轻轻笑了起来,重新把人揽入怀中。
夏致被周时裴抱着,好像感受到了对方从胸腔处传达而来的喜悦,他的脑袋贴在周时裴的心口,听着周时裴的心跳声,终于有了实实在在安心的感觉。
夏致的恢復能力很好,周时裴陪了他几天后,情绪就已经好很多了,至少不再排斥其他人了,但很明显,这件事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他离不开周时裴,虽然不像刚开始那样必须得寸步不离,但周时裴离开的时间稍微久一点,他就得下床出去找人。
所以周时裴也儘量每次离开夏致都不超过半个小时。
在医院养伤期间,同时开始接受语言训练,这对夏致来说也不容易,每次说话时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很多时候还是靠着手语辅佐,毕竟那么多年没开过口了。
周时裴不让夏致在他面前用手语,哪怕说的慢一些,表达的不够清晰,他都愿意更有耐心的一点一点去确认夏致的意思。
夏致知道周时裴不嫌他表达能力差,也不嫌他说话慢,两人交流时,周时裴愿意听,所以他也没有压力。
到最后快要出院时,夏致说的最流畅的三个字,居然还是叫周时裴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