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觉哉点点头。
画面转到游本况带游览去美国毕业旅游。他们出发前,路过李觉哉兼职的咖啡馆,游览跳下车买鬆饼。游本况的录像机追着他趴在柜檯前和李觉哉说话。李觉哉戴着咖啡馆的鸭舌帽,挨过头听游览说什么。游览抱着鬆饼袋子朝李觉哉摆摆手。
游本况和游览在飞机上对着录像机做鬼脸。游本况问游览:「你是不是比较想和李觉哉一起来旅游啊?」
游览迅速点了点头。游本况捂了下自己碎掉的心臟。游本况问他:「期待未来吗?」
游览抬眼看了下爸爸的脸,不知道他这个问句什么意思。游本况看着镜头说:「上大学之后,你就真的是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可能会碰到特别不顺心的事、特别讨厌的人。遇到这些事的时候可以告诉爸爸吗?」
游览手里玩着自己的机票。游本况又问:「那告诉李觉哉吗?」
游览脸红着笑了下说:「对...」游本况又捂了下自己稀碎的心。
画面切了一下,游览站在波多黎各的海岸边,把自己的脸怼在镜头面前静悄悄地说:「李..李觉哉,我现在...在加勒比,海边。给...给你看。」
他把镜头转向海边,下午三点从波多黎各眺望加勒比海。海面闪着金绣线一样的颜色。游览没有再说话,一直把镜头对着大海。
画面在金色的海面上卡了许久,海浪慢吞吞涌上来又退下去。
游本况采访李觉哉:「游览有和你说过,他学摄影是为了你吗?」
李觉哉抱着抱枕,显然十分诧异,反问了句:「什么为了我?」
游本况说:「我们在美国旅游的时候,第一次像两个人成年人一样谈了一次心。那次他和我说的,因为意外知道了你的眼睛生着病,虽然他不知道病得到底有多严重,但是突然想能拍很多好看的事物给你看。就这么简单。这是他选择做摄影师的初衷。」
画面切到游览和李觉哉一起製作的摄影集《亲爱的麻烦》,页面一页一页翻过去。有趣的有有,在学滑板的健忘老太,跳舞的麵馆阿婆,造飞船的独眼小朋友,博物馆爷爷...
游览说着:「有有和...和我说,他和朋...朋友,吵架。他问我...我,和李觉...觉哉会,吵架...架吗?我说...说,我吵不...不过他。」游览说完,自己笑了声。
镜头里出现游览和有有在玩捉迷藏,李觉哉站在旁边录他们两个。李觉哉叫着:「有有,慢点跑啊,不要跑太快。」
游览从滑滑梯底下把有有拖出来。有有耍赖,躺在地上不肯起来。李觉哉笑死了,怼着有有的脸说:「看看这个无赖。」
他们两个一起陪着有有盪秋韆。游览看着屏幕里的李觉哉,李觉哉举着有有的手朝镜头笑着挥了挥。
工作室里一直有挂着一幅有有的人像。不只是因为那是游览第一幅得奖作品,还因为有有是他和李觉哉想一直记得的朋友。
李觉哉带着游本况在工作室逡巡了一圈。游览正在给客户拍摄,李觉哉离开一会儿又要过去帮他的忙。游览举起相机之后,面容会变得十分严肃。游本况的镜头对着摄影师,李觉哉在画外说:「我以前觉得游览这个人善良得有点冒傻气。但其实他做起事情来很认真很执着的。包括执着地要喜欢我这么多年,以为我不会喜欢他,说自己决定以后会给我拍结婚照...」
李觉哉的声音顿了顿,问游本况:「叔叔,在你的人生当中,你认识过这么好的朋友吗?」
画面黑屏了一下,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小小声地说着:「有有,我有一个秘密本来想等你回来告诉你。现在我忍不住想先告诉你,我蒙起来的眼睛是因为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能看到你以后会长得特别高大,比棒棒糖滑滑梯的梯子还长。到时候,你会和我一起坐我的船去太空。」
屏幕亮起来,游览坐在沙发上等待采访。游本况问他:「李觉哉有一天可能会失明,这件事你想过吗?」
游览说:「想...想过。」
游本况问:「你害怕吗?」
游览耸耸肩,说:「我...我怕他,害怕。」
游本况停了一下,又问:「想过未来会怎么样吗?」
游览摩挲着自己的两隻手,对着镜头说:「未...未来,我可...可以做,他的眼...眼睛。」他朝镜头腼腆地笑了下。
画面当中开始轮播游览的摄影集《甜美的眼睛》中的照片。数座城市街头的人事。李觉哉在画外配音:「每隔三四天,他会往我的邮箱里投递一封邮件。里面附件着他近期拍的一些照片。有时候我就单纯看看照片,有时候我会想透过照片猜测一下摄影师的心事。他为什么会去拍一隻碎掉的喝水杯,他站在哪里拍那对跳舞的同性老人。我的眼睛在相片里找寻他的蛛丝马迹。我感觉他藏在相片背后注视着我...」
画面切到游览拍着坐在长椅上和地上的白鸽说话的李觉哉。李觉哉朝着鸽子说:「布谷布谷...」
游览在后边说:「那...那是布谷,鸟的叫...叫声吧。」
李觉哉朝后瞥了他一眼,嚷嚷道:「要你管。」他又在那儿对着一隻鸽子布谷布谷地叫。
游览噎了一下,想骂回去但是嘴巴卡了又卡,最后丧气地骂道:「靠...靠啊。」
画面继续转换。李觉哉住院进行例行检查。外面已经有点降温。他换好病号服,看着窗外发呆。游览忙完工作室的事赶过去,出门就套了件长袖卫衣。他进病房,直接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