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强光照在他的身上,露出在外的肌肤上,透出奇怪恐怖的乌青图案,暴起的青筋有说不出的诡异感。
尤其是少年的身上沾满血迹,另一隻手臂好似从血池里捞了起来,唯独另一隻手——
也不算多么干净。
他刚刚给林优优擦拭脸上多出来的血滴,此刻也留下了痕迹。
少年这副模样,很难让别人相信他是个好人。
林优优挣扎着。
幼崽向来很乖,一直不哭不闹不乱动。周思莹一个没有防备,竟然让她挣脱开来,直奔着程琤去。
「小心」两个字还没有脱口,少年干净的指尖抵在林优优的额间,阻止她要扑上来的动作:
「别过来,我脏。」
幼崽最在乎不过她的小裙子,那是她最喜欢的妈妈送的。
白色的,如果被他身上的血弄脏就不好了。
这个笨蛋肯定会很难过,又不敢说出来。
林优优对于他的话置若罔闻,从小熊背包里掏出也烂掉的纸巾。
看到小熊肚子被剖开,里面的棉花都炸了出来,喉咙一紧,克制住自己要用脏手去检查幼崽身体的衝动:
「你受伤了吗?」
一想到幼崽的身上又添新伤,那种暴虐想要肆意厮杀的衝动再度涌上了心头。
「谁弄的?」
「那个尖尖的东西!」林优优本想跟他告状的,但看到程琤身上的伤,又将自己想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程琤的手掌被莫北河的刀贯穿,血液顺着手弧度不断地往下滴。
洁白的纸被红色逐渐晕染,扩开;幼崽看着止不住的血,浮现的泪花在眼眶里不住地打转。
理智告诉程琤,他应该现在立刻就把幼崽送回去。
但掌心轻轻掠过的温度,却让他忍不住留恋。
要是时间能够再慢点,再慢点就好。
他好想跟林优优一直都在一起。
面前低垂的小脑袋没有抬起来,她的沉默让程琤觉得奇怪,正打算问的时候,听到了幼崽吸鼻子的声音。
没憋住的泪珠跌了下来,融进了血色中。
一点温热,瞬间在他的手背上扩散开,烫得少年手轻微地抖动了下。
「林优优,你哭什么。」
「看着好疼。」
少年一问,像是打开了什么缺口,林优优内心的惶恐和慌乱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手臂轮番擦拭着眼眶里的泪,幼崽抽噎着,一下子止不住自己的情绪,咬着下唇憋着的小可怜模样,惹人心疼:「我……我擦不干净。」
「老是流……老是流,很痛的。」
她被打出血的时候可疼了,程琤哥哥一定也很痛。
他都没有哭。
自己还擦不干净,老是在流血。
她真的好没用。
因为憋着,幼崽的脸都涨红也没有嚎啕大哭,大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本来就漂亮的眼水汪汪的。
气吐不出去,身体一抽一抽的,小声的抽噎更让人难受。
「优优没有听话……不应该玩……玩游戏的……」
林优优因为抽泣,说话都是断断续续:「如果我乖乖的……乖乖的,程琤……哥哥就……就不会受伤了……」
她不应该那么贪玩。
如果不是她想要玩游戏,程琤哥哥就不需要来找自己,也就不会受伤了。
巨大的悔恨和懊恼霸占了幼崽的所有情绪。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感,只是觉得自己很不开心。
她不是乖小孩。
所以妈妈才会不要她。
程琤哥哥呢?
程琤哥哥会不会也因为她不乖,讨厌她,也不想要她?
一想到这,林优优就觉得自己更加难过了。
幼崽身上香甜的气味越发诱人,被关在房间里的怪物们,隔着门都闻到了。
被欲·望驱使的渴求,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它们疯狂地撞击着门,逃离这个讨厌的地方,好去寻找那引诱它们的美味。
程琤咬着自己的舌尖,强烈的痛感与血味在口腔里瀰漫开。
疼痛激得他勉强维持着理智。
他伸手在幼崽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疼痛让林优优忘记了哭泣,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晃晃悠悠的,呆呆地看着他。
「笨蛋,一点都不疼。」
程琤嘆口气:「谁说你不乖的,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乖的小孩。」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幼崽看着他,问道:「那程琤哥哥,会不要优优吗?」
真的好奇怪。
明明都已经死过一次,为什么心臟还是会因为林优优的话一紧,感觉到疼痛。
比任何伤的疼痛,都要来的剧烈。
程琤沉默着,目不转睛的,想要把幼崽的样子记下来。
哪怕完全沦为怪物后,什么都会不记得了。
没有理智的怪物,只会无差别的攻击。
他轻笑出声,用干净的手肘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当然,我永远都会喜欢优优。」
这是程琤第一次,当着林优优的面,承认自己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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