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心思晏遂安怎会不懂,但眼下来不及感动,很会抓重点地问:「怎么刚到就只有半小时了?」
每天一小时,是他们约定好的时间。晏遂安很好心地以避免耽误他工作为由,将时间改到中午午休时。他还不知道这个时间点,因为自己车祸事件的介入,施慕程已经被停职。
「我在外面等了很久。」花收拾好,施慕程走到床边坐下,点开手机,「今天想听什么?新闻还是故事,或者别的?下雨天,我带了本书来。」
晏遂安心一颤,显然他的关注点丝毫不在读什么内容上,朝着声音的方向:「多久?从给我把脉开始吗?」
毫不意外得到肯定答案:「是的。」
现在去举报假中医害人还来得及吗?晏遂安曲起手指蹭了蹭鼻尖,「那个......其实......我脾肾不亏,精血也不虚......」
施慕程低低地笑了声,「好的,知道了。」
见鬼!护工怎么听怎么觉得气氛诡异。
她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重重咳一声,「施医生喝水吗?光顾着说话还没给您倒杯水。」然后做作地一拍大腿,「没热水了,我出去倒点。」急急走拐出门,才反应过来,既没拿暖壶也没拿杯子,甚至想起病房里有装可以直饮的净水器,这下更不好意思回去了。
被护工一打岔,气氛缓和了些,晏遂安问:「带了什么书来?」他开始好奇起这个世界的施慕程会是怎样的性格,或许从他选的书上能瞧出端倪。
「哦,我看看。」施慕程从背包中拿出被报纸包得紧实的书,他家里大多是医学相关的书刊,太板正严肃不适合拿来读。
刚才路过公交站的报刊亭,他询问有没有看了会心情变好的书或者杂誌卖。
老闆非常心领神会地朝他扬扬下巴,露出一个兄弟我懂你的表情,继而给他推介了销量最好的一本。
施慕程甚至还没看清楚花花绿绿的书名,就被老闆很麻利地用报纸包了起来。为了防止鬆开还贴心地在边角贴上双面胶,然后神秘兮兮地塞进他手里,「35不还价。」
他付了钱,道了谢,心里感嘆老闆的细腻贴心,下雨天以防打湿还帮顾客包起来。
那会包的有多仔细,这会拆起来就有多麻烦。
施慕程边拆报纸边念只露出几个字的书名,「是:十八岁......」双面胶质量不错,粘的很牢,他只好暴力撕开,「成年......」继续撕,「今晚......」终于撕完,「不回家。」
念出完整书名的同时,高级VIP病房内的两个成年男子都沉默了。
做为带了这本书过来的人,施慕程更加无地自容。是短短几秒间,脚指头能扣出世界第九大奇蹟地下宫殿的程度。
车祸的愧疚先放一放,第一次庆幸晏先生是个盲人,看不到他此时的窘迫和脸红。
晏遂安的心里乱七八糟,忽上忽下地跳着,前几天还说对男人不感兴趣,今天就这样,这么野的吗?可是......有点喜欢怎么回事。
俩人都不吭声,气氛又一次陷入尴尬沉静中,比第一次更甚。
姜蕙兰半路折回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病房内两个人僵坐着,施慕程并没有在读什么新闻报刊,而亲儿子一脸入定般的诡异表情,看得她莫名其妙。「你们俩在干嘛?」
施慕程慌里慌张抓起今夜不回家塞回背包,「我还是给你读读新闻吧。」
晏遂安回过神,「行……新闻挺好的。」
被姜蕙兰打断:「公司有点急事,有个项目出了问题,他们搞不定,我得去一趟,就在临省,我争取后天就回来。儿子你这边能行吗?」
姜蕙兰不在晏遂安巴不得,怎么不行,那可太行了,「当然,妈你赶紧去吧,公司要紧。」
「好,我会儘快赶回来的。」她又转身看着施慕程,这次敌意少了很多,态度温和:「施医生明天中午还能来吧?」
施慕程点点头:「没问题,我最近……都比较空。」
姜蕙兰心里咯噔了一下,被停职了当然空,但她没有多说,只是淡淡道谢,「那麻烦你了。」
等到护工躲完尴尬回来,施慕程才离开,期间读了新闻又念了电子书,口干舌燥,回到家简单吃了晚饭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他是在门铃声中被吵醒的。睡眼朦胧中去开门,吓得醒透了。
门外站着戴着墨镜的看不见的晏先生。若不是知道墨镜下是一双失焦的眼睛,这会的晏遂安看起来跟平常人并无二致,甚至于比平常人倜傥周正许多。
第64章 同居了
十月刚过, 早晚的气温已经被一场场雨降得很低。小区里的桂花来不及浓香,就被秋风吹落,洒在地上, 也落在行人身上。
施慕程不明就里地打量起晏遂安,黑色挺阔中长款风衣,里面套纯白圆领棉T, 卡其色裤脚处米白帆布鞋露出半颗红色爱心LOGO。墨镜遮住大半张脸, 手中握着旅行箱的扶手。和着扑面而来的清晨的秋风,还有凌冽薄荷味须后水的清凉。一副漫不经心的架势,不像是投靠,倒像出来旅个游。
因为在开门声后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 晏遂安的游刃有余只维持了几秒, 脸上只剩强装的镇定, 整个人紧绷着,「请问,这里是施慕程施医生的家吗?」
平心而论, 对这样没有分寸感先斩后奏的行为, 施慕程内心十分抵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