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然忙道:「诸位见笑了,我这位小郎君初次离家,赌什么都无所畏惧,只是我觉得,得先给他来点猛料。」
见了傅瑜一副惊愕的模样,另外两人哈哈大笑,一人道:「即使如此,我身侧这位美娇娘既可作赌注,若我输了,把铃娘赠予你也无不可。」
傅瑜满脸惊愕,面露不喜,这下不仅仅是装的,更是真的了,朱然道:「可别,我这小兄弟未婚妻子还未过门,他对人家一往情深的,我们可不好做这般棒打鸳鸯的事情。」
「这么说来,小郎君还是个雏儿了?」一人哈哈大笑道。
傅瑜这下是真有些不耐了,朱然又道:「诸位郎君可真是说笑了,我这位贤弟在女色上甚浅。」
两人又问傅瑜喜好什么。
傅瑜照着剧本道:「平日里不爱好诗书,唯好些拳脚功夫,只是府中家教甚严,不得打骂奴仆,只得在外面的武馆与人切磋对练,却每每被打的心下不忿。」
王老闆迟疑了一下,便道:「若是如此,赌注我心下已是有数了。」
如此,才进入正题。傅瑜和朱然皆是精神一震。
一个汉子道:「原来小兄弟好这口,这没什么大问题,我见过更令人难以——」却是突然又捂住了嘴,讪讪的冲两人笑笑,摆手罢了。
另一个汉子道:「我们这儿有些小童,若郎君喜欢,拿来做赌注倒也是无妨,只看郎君要多少罢了。」
「你们是做牙行生意的?」傅瑜问道。
两人相视一笑,道:「算是吧。郎君买回这些小童,自可养在外宅,平日里打骂皆可,若是不小心废了,也可交给我们弟兄处理。」
傅瑜有些迟疑。
按照大魏律法,牙行可贩卖人口,却是卖给大户人家做奴仆,或是卖给教坊,甚至卖进宫里。这些牙行,皆在官府造有册子,人口往来皆有实录,甚至因着前几年律法的颁布,就连每年的贩卖数量也有了限制。而经由牙行买进来的奴仆,在官家有册子,虽属于私奴,却也是主家不得打杀的,若闹出人命官司,主家也有惩治,状况严重者,朱家甚至会赔命。当然,这样的律法对于章金宝这样府邸出身的人有一定的限制性。
傅瑜当然知晓两人并非牙行中人,虽然同为人贩子,可牙行的人口来源清清楚楚,他们却是私贩。这些人从全国各地拐卖来人口,而后进行私下的人口.交易,而这锦绣坊的「赌人」,就是他们「销货」的一种方法。
朱然耗费两月有余,花费了大量人力精力物力,也只能找到这么一个窝藏点。
傅瑜迟疑片刻,随后一甩扇子,却是应了。
他以金银为赌,两个汉子以小童为赌,一人抵做二十银子。
这价钱显然比牙行开价要贵得多,但此时双方已经默认「货物的」来源去路皆有人打理,故而竟然没人提出砍价。
双方开赌。
傅瑜凭藉着临时抱佛脚学来的赌术,终于在输了三把之后赢了一局。
一百个小童。
傅瑜交出去六千两银子,买回小童的来路。
几人相互拱手告别,傅瑜跟着朱然出了屋子。
行至二楼大堂,赖五与朱然对视一眼,随后低头隐在人群中,另一个陌生的人出现,跟在朱然身后代替了赖五的行踪。四人后出了锦绣坊,摆脱后边跟来的人,傅瑜跟着他们行至一条小巷,而后进了一处略有些狭窄简陋的民宅。
民宅普普通通,与左邻右舍并无区别,然而就是这么个毫不起眼的民宅,却是朝廷暗置的官宅。说来傅瑜也不信,这竟然是先帝时期就建好的,用来打探民情的官宅之一。
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一行穿着官服的衙役,个个腰挎大刀,精神抖擞,为首之人竟然是邢捕头。
傅瑜惊道:「邢捕头?你怎么在这儿?」
谁料邢捕头比他还要惊讶,他惊道:「俺滴个娘唉,谁把小公爷搞这儿来耍了?」
朱然一行人立时哈哈大笑。
免去这些,众人兵分几路,傅瑜和朱然忙换了装扮,而后骑着大马沿着赖五留下的路标一路狂奔,未几,停在城东的一处富丽堂皇的宅邸前疑惑。
「侯府?是哪家侯府?」傅瑜站在小巷里看着宅邸前大门上的牌匾。
朱然解释道:「并非勋贵之后,而是这家主人姓侯。这是陕商巨头侯孝在京中的宅邸。」
「侯孝?大盐商侯孝?」傅瑜惊道。
并非傅瑜知道很多,而是这陕帮盐商侯孝的名头太过响亮,他祖祖辈辈都是贩盐的,攒了八辈人的钱到了侯孝爷爷那辈才发达起来,他在陕地买了座盐山,又经三代人的汲汲经营,终成陕地势头最大的商人,也是全国最大的几个盐商之一,更在前两年成为皇商。
凡商者,没有不想做朝廷生意的,这一来是皇家的名头,二来是皇家采购价大有可为,三来却是可搭上朝中权势者,从此可钻律法的空子,也是俗称的「朝中有人」。而既然身为皇商的侯孝牵连其中,则很可能也是「上面有人」而使他肆无忌惮。
这就是朱然曾言朝堂亦有得利人的想法的缘由。
朱然继续道:「我早就猜测那几人和四大商帮里头的人有联繫,只是没想到是侯孝。」
傅瑜也道:「如果真是他,那他这戏做的也太好了吧?几十年修桥铺路,救济穷人的好名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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