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酒也不喝了,吃了几个粘豆包和一个馒头,就匆匆下桌。
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上衣兜里掏出钢笔,趴在高文学专用的书桌上,开始跟刘青山探讨合作社的问题。
他记录得很详细,对合作社成立的初衷,甚至是未来的发展,事无巨细。
就连大棚蔬菜的产量和价格,育肥猪的成本和饲养等等,都进行详细的记录。
还好他问的是刘青山,对夹皮沟的全面发展,心里有谱,所以侃侃而谈。
尤其是描绘的未来发展的宏伟蓝图,把林子洲惊得,笔都差点掉地上。
俺这才说了不到五年好不好?
刘青山一瞧,也不敢再多说了,真怕把林姨夫给惊个好歹,于是就收回话头。
「姨夫,这些可不是空中楼阁,只要我们夹皮沟的父老乡亲,脚踏实地,用双手去建造,就能建造出最美的生活!」
林子洲立刻激动地站起来,结果哗啦一下,把桌上的一摞书给碰到地上。
他也顾不上了,握住刘青山的双手,使劲摇晃:「你说的太好了,谢谢你接受我的采访。」
采访,这啥情况?
刘青山一脸懵逼。
杨红缨的俏脸忽然出现:「嘻嘻,我小姨夫是新华社的记者,刚才肯定是职业病犯了呗。」
刘青山一咧嘴:老姐啊,你咋不早说呢,我刚才就悠着点了。
林子洲也哈哈笑了几声:「青山,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塑料大棚,还有养猪场,再去老支书和村长家转转,走几家普通的合作社社员家,我准备发个通讯!」
杨红缨当即表示不满:「姨夫,你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工作的?」
「都一样,都一样。」
林子洲这才弯腰把刚才碰掉的书都捡起来,扫了一眼封皮,都是收穫杂誌,而且还都是今年的第一期。
他嘴里忍不住嘟囔一声:「这么多,买重了吧?」
刘青山也正弯腰捡书呢,也就随口答道:「不是买的,是给俺大姐夫邮过来的样书。」
啥,样书?
林子洲也算是内行,知道只有在收穫上发表作品,才能赠送样书。
他不由得诧异地望望高文学,刚才介绍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一位普通的农民呢,原来是作家。
那这个家里,可就更不简单喽。
「你看,这个就是俺大姐夫发表的。」
刘青山翻到了《山杏儿》这篇。
「高山,你就是高山?!」
林子洲瞪大双眼望着高文学。
这次,他是真的被惊到了,这家真是藏龙卧虎啊!
穿好衣服,激动的林子洲就拉着刘青山就出门而去。
刘青山愣愣地跟着出门,脑子里乱鬨鬨的:这下好像搞得有点大呀。
想了想,他还是跟林子洲说道:「林姨夫,俺们夹皮沟去年才刚刚发展,虽然稍微有了点成绩,可是一切才刚开始,现在就进行报导,合适吗?」
他当然希望夹皮沟能上报纸,那样的话,对后续的发展很有利,可以获得很多隐性好处。
道理就跟他登上报纸那次差不多,也算是难得的一种资源。
林子洲用手推了下眼镜:「青山,我准备对你们这里,做一个系列的追踪报导,所以能够从开始的时候就跟进,刚刚好。」
既然这样,那刘青山就没啥意见了,领着林子洲,在村子里转悠了好几个小时。
回家的时候,林子洲依旧兴致勃勃,还说明天要去公社和县里,找公社书记和县长,进行下一步的采访。
这位林姨夫,做事还是挺严谨的。
不过刘青山心里一动,就递了一句话过去:
「林姨夫,我们夹皮沟的发展项目,一直都是公社的孙洪涛书记,以及县里的郑红旗副县长跟进的,给予了我们村很大的支持和帮助。」
林子洲点点头,表示了解,这种情况,他在采访中见得多了。
而且嘴里还嘟囔一句:「小郑啊,我们电话联繫过。」
刘青山自然秒懂,因为郑红旗跟他也说过,有人通过他打听杨红缨,估计十有八九就是这位大记者了。
第二天,刘青山从山里回来,吃过早饭,就陪同林子洲去公社,然后再去县里。
正好有方便车,拐子爷爷、老支书、二彪子的父亲张连喜,还有二彪子,也都要去县里。
他们是昨天接到县里人武部的电话,去那里接人的。
二彪子的大哥,张龙,从南边的前线立功凯旋,县里要举行表彰大会,邀请家属和亲友出席。
看到拐子爷爷今天穿上军装,精神抖擞,老支书和张连喜也都穿着中山装,脸上喜气洋洋,刘青山的心中却不免有些黯然。
这么多人,林子洲一辆车,显然拉不下,刘青山就把自家的吉普车也开出来。
这下轮到林子洲惊讶了:我的天,居然连吉普车都有啦?
而且看着这辆车还挺新的,显然刚买不久,这是实打实凿的万元户啊。
想起了在刘青山家墙上看到的奖状,林子洲这才知道:人家那个万元户,肯定不是凑出来的。
他是记者,当然知晓很多内幕,有些地方为了凑万元户,就差把家里的耗子都算钱了。
刘青山开车在前面带路,车里拉着张连喜爷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