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传来一位婶子的声音,把刘青山给吓得一哆嗦,连忙张开双臂,把大树桩抱住。
可惜这个实在太大,勉强抱住一半:「婶子,这些松明子,以后可千万不要再烧了,咱们都留着,以后开个雕塑馆。」
尤其是松江浪木,那造型是真浪啊,现在可以先慢慢攒着,反正眼下也没人要的东西。
等到以后,浪木和琥珀木的价值被人们发现,正好在夹皮沟弄一个展览馆之类的,也算是一大特色。
那婶子不满地撇撇嘴:「这玩意有啥用,就是烧火的货啊。」
然后她找了几根朽木,塞到锅里,给大伙烧开水喝。
刘青山则跟着师父,巡视几圈,直到傍晚收工,这才随着大部队,一起背着野菜下山。
那块大琥珀木太重,只能以后慢慢再弄下山,只是把绊了他一个跟头的那一小块带回去,这个就够加工手串的了。
背篓里还插着两隻鹿角,剩下的空间里,全塞满了刺拐棒的嫩叶。
等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当院里,老四老五正跟小曼还有几个女孩子在跳皮筋,看到刘青山,立刻扑上来。
刘青山抄起后面的两隻鹿角,按在自己头上:
「哞,顶小孩儿喽,哞——」
一帮小孩子叽叽喳喳的满院子跑,小老四一边跑还一边笑嘻嘻地说:
「哥,大鹿鹿可不是像你这么叫的!」
刘青山轻轻用鹿角把二牤子扒拉了跟头,这傢伙坐地上蹬腿,满脸不乐意:「干嘛不顶别人,非得顶俺?」
刘青山理直气壮:「谁叫你一个野小子,跟一群小丫蛋玩的。」
二牤子刚要哭,想想青山哥说的也有道理,就爬起来,帮他把身后的大背篓卸下来。
大姐刘金凤从屋里走出来,招呼刘青山洗脸吃饭,饭菜都在锅里给他热着呢。
看到这么多的刺拐棒,刘金凤也满脸欢喜:「正好明天早上蒸包子。」
母亲林芝也来到当院:「还是包饺子吧,给你爷包饺子,明天是你爷六十六岁的生日。」
刘青山也一拍大腿:「哎呀,差点给忙活忘了,六十六大寿,那得好好过。」
按照当地的风俗,老人六十六岁的生日,当儿女的,要给包六十六个饺子,而且必须一顿全吃光。
老年人胃口差,当然很少有人能吃完的,那怎么办呢?
当然有办法,那就缩小饺子的个头呗,全都包成很小很小的小饺子,一口能吃好几个的那种。
老人六十六岁的生日,之所以受到重视,因为当地民间流传着一种说法:人到六十六,阎王要吃肉。
常用的还有一句: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
所以六十六岁,七十三岁和八十四岁,都是大坎儿,必须好好庆祝一番,热热闹闹的。
明天是爷爷六十六大寿,包饺子必须有肉啊,可是现在这时候,不逢年不过节的,在农村上哪弄肉去?
而且饺子必须是肉馅的才行,因为阎王要吃肉嘛。
刘青山瞧瞧天色,都眼擦黑了,就算他开车跑一趟县城,估计也没地方买肉,不免有点着急。
这时候,母亲笑了笑:「过年的时候,我留了两盒午餐肉罐头,一直预备着呢,就用午餐肉剁成肉馅,包饺子吧。」
成,午餐肉也是肉啊。
在这个年代,罐头类的食品,可不像后世那样,被当成垃圾食品。
这会儿的罐头,无论是水果罐头,还是鱼罐头或者午餐肉,那绝对都是上檔次的高端食品。
包饺子的问题解决了,刘青山进屋吃了一口饭,就扛着那块琥珀木,去张撇子家。
正好明天就是爷爷的生日,他看看能不能把手串雕琢出来,送给爷爷当寿礼。
张撇子也刚采山回来,正吃饭呢,他家里的几个弟弟,也抽空在编着鸡笼子。
这个新式的鸡笼子,销量一直很好,已经为他家带来了三百多块的收入。
再加上年前的两次分红,以及上两天出售山货的钱,家里的存款也有小两千块。
这些钱,都够给仨小子说媳妇的啦!
所以张撇子他老爹最近也不再整天唉声嘆气,日子有了奔头,精神头也越来越足。
看到刘青山过来,那就更高兴了。
夹皮沟的乡亲们都知道,他们现在蒸蒸日上的小日子,都是刘青山领着大伙闯出来的。
刘青山将做手串的事,跟张撇子说了说,后者是满口答应。
本来刘青山以为没有现代化的工具,比如打孔机抛光机啥的,弄不了呢。
他也没回家,跟张撇子在仓房忙活了半宿,才算是把手串给打磨出来。
「青山,真是没想到啊,这玩意竟然这么漂亮!」
看着这串半透明的棕红色手串,张撇子嘴里也讚嘆不已。
要不是他亲眼看着刘青山扛过来的是一块松明子,而且还是他们一起亲手加工出来的,他简直不敢相信:松明子这种烧火的东西,能做出这种好东西。
「青山,你说咱们做这个去卖,有没有人肯掏钱买呢?」
张撇子忍不住问了一声。
刘青山把玩着手串,鼻子里嗅到淡淡的松香,精神也为之一振。
听了张撇子的询问,他摇摇头,又点点头:现在肯定很少有人买的,以后嘛,肯定是抢手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