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叔在旁边也一个劲劝:「二爷,您那手艺,别说两千块,简直就是无价,青山的心意,您就收下吧。」
白二爷却也有自己的原则,说啥就只肯领二百块。
这年头的人,就是这么可爱,真有给钱也不要的。
没法子,只能等以后白二爷家里有事的时候,再多包点了。
揭过年终奖的事儿,刘青山又乐呵呵地说:「二爷啊,这次又拿来一批字画,还得麻烦您老。」
说着,他把拎进来的提包打开,里面又是十几幅古色古香的捲轴,有些还是绢的。
白二爷面上一喜,然后就用手点指刘青山:「好啊,你个小山子,难怪刚才一个劲要发奖金,这是拿我接茬当苦力使唤是吧?」
哈哈,屋子里响起一阵大笑声。
白二爷简单查看一下字画,抬头说道:「这些没个一年两年的工夫,肯定拾掇不出来,咱们也不能总去求人啊。」
刘青山笑了笑:「二爷,知道这是精细活,所以给您找了个徒弟。」
哦,白二爷眼睛一亮,惊喜地望向刘银凤:「丫头,你终于要正式拜师啦,哈哈,我有套祖传的家什,明天就传给你,这下好喽,终于后继有人!」
「二爷,错了错了,我说的是这个小伙子,张春雨,心灵手巧,性子又沉稳,您先带带他,要是入了您的法眼,就收个关门弟子好啦。」
刘青山连忙解释着。
张春雨也连忙给白二爷鞠躬,一脸的紧张和不安。
白二爷不免大失所望,这几个月,每逢休息日,刘银凤就回来帮忙,已经把白二爷的手艺,学了个七七八八,白二爷最是满意不过。
结果换成别人,还不知道咋样呢,白二爷当然老大不乐意。
他略带嫌弃地打量打量张春雨:「瞧着倒是老实巴交的,先试试吧,哎,肯定赶不上银凤的。」
不仅仅是良师难求,好徒弟同样也不好找啊。
刘银凤当然能体会白二爷的心思,嘴里柔声道:「白爷爷,在我心目中,您永远都是我的师父。」
刘青山则拍拍张春雨的肩膀:「春雨,以后跟着二爷好好学。」
张春雨使劲点点头,这次跟着刘青山一家进京,他心里一直很是忐忑。
刚才瞧着白二爷一脸嫌弃的模样,他的自尊心有点受伤。
这反倒激起了他骨子里不服输的劲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出个样来!
又聊了一会儿,白二爷告辞回家,鲁大娘早就分配好房间,领着大伙去休息,毕竟坐车也都累了。
最后只剩下刘青山,留在这屋,陪着师父和师叔,一直聊到深夜……
第二天,大伙便分头行动:大姐大姐夫抱着孩子,要去看望高文学的父母。
现在,高文学的父母和妹妹,已经搬出来单住,是刘金凤给拿钱买的房子。
所以,老两口对这个儿媳妇,那简直比亲闺女还亲呢。
无论啥时候,经济基础,都真是最基础的。
而刘银凤则领着家人,去逛北京城,第一站,当然就是广场了。
这是每一个国人心目中的圣地,能在这里留一张合影,是当时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的梦想。
张春雨则跟着白二爷投入到工作之中,而刘青山则和鲁大师一起,坐着老帽儿师叔的三轮,前往友谊商店。
至于哑巴爷爷,当然早就被刘银凤给领走了。
到了商店门口,老帽儿朝门口的中年人招招手,大嗓门吆喝一声:
「老汪,早啊,吃了没?」
那个中年人也笑着点点头:「帽儿爷,今个儿赶巧儿,可有不少好东西!」
刘青山记得,第一次来友谊商店的时候,见过这个中年人,他那时候装华侨,还真混了进去,想不到,现在跟师叔混得这么熟啦?
鲁大叔也凑上去,递过去一根烟:「老汪,说好的,有好货给我们先打个电话。」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刚开封的那盒华子,塞进中年人兜里。
「刚摆上,我还没腾出功夫打电话呢。」老汪嘴里解释着,然后瞧见了刘青山,眼睛顿时一亮,连忙迎上来,热情地跟刘青山握手:
「欢迎欢迎,刘先生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刚到。」刘青山都被热情到了。
「刘先生,外面冷,里面请。」老汪殷勤地招呼着。
对方这个态度,搞得刘青山都有点不好意思:「汪先生,改天请你吃饭。」
「客气客气,请!」
这几个月,基本上每隔两三个礼拜,鲁大叔和老帽儿,就会请他吃一顿饭,而且全都是京城的老字号。
他也瞧出来了,老帽儿师叔和鲁大叔,这是扯虎皮拉大旗呢。
想不到,当时心血来潮,冒充了一次华侨,还被当真了。
实际上,随着时代的发展,友谊商店也会慢慢对国人开放,前提是,你得有外汇才成。
换句话说,就是只认外汇不认人,管你是哪的人,只要能在这里消费外汇券,那就达到目的了。
刘青山正要迈步进去,就听后面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这几个人又不是外宾,有什么资格进去?」
大伙齐齐望去,只见足有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刚从几辆皇冠小轿车上下来,也向友谊商店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