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士奎和老伴儿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一下子就踏实了:还是家里好啊。
「秋菊奶奶,这就是咱们的村子。」
刘青山也乐呵呵地给秋菊奶奶介绍着。
老太太也乐呵呵地打量着,有点陌生,跟首都相比,显得有点破烂,不过看到老老小小脸上的笑容,她也就安心了。
「青山哥,给俺做灯笼呗。」二牤子急火火地凑上来。
「青山哥,俺鞭炮放完啦!」
「青山哥,嘿嘿,俺糖吃没啦!」
刘青山被一群小屁孩给团团围住,没法子,赶紧从车上拿下来两包糖,叫老四老五分发给小伙伴。
「青山回来啦,在首都过年咋样啊?」
张杆子笑嘻嘻地凑上来,从刘青山手上接过一根烟儿。
「还是在家过年踏实,这不早早就回来了嘛。」
刘青山笑着应道,然后又招呼凑过来的村民。
正忙活着呢,一辆大客车直接开进屯里,林芝领着刘金凤他们,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
本来客车只通到青山公社,刘金凤又塞给售票员十块钱,便直接给送到家门口。
主要是带回来的东西有点多,每家发了两盒饽饽,还有一些糖果啥的,也都每家一份儿。
「杆子叔,你要的烤鸭,拿着!」
刘青山拿出个塑胶袋,里面封着一隻烤得金灿灿油汪汪的鸭子。
张杆子都被惊住了:「青山,真给弄回来啦,这大老远的可不容易啊,嘿嘿,这鸭子瞧着就肥,俺先尝尝鸭屁股!」
「杆子叔,这都凉透了,等再烤一下才好吃。」
为了带着些烤鸭,可费了劲,好在是冬天,封好之后,周围镇上冰块,两天时间,才没有变质。
老支书也来了,乐呵呵地瞧着各家都领回去两隻烤鸭:
「青山,都算合作社帐上,咱们在自个家就能尝到首都的烤鸭,这以前想都不敢想。」
说来也怪,刘青山一家回村,大伙就感觉一下子就圆满了,要不然,前几天总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刘金凤下了客车,就风风火火先往家走,二十多天的时间,她都惦记死家里那群蛋鸡和野鸡沙半斤呢。
而刘银凤则被一群同龄人和婶子大娘围住,询问在首都的大学生活。
渐渐的,小娃子们也都围拢到这边,一个个都抻着脖子听着。
在刘银凤绘声绘色的描述中,好像为孩子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哑巴爷爷下车之后,就急着要回山,刘青山只来得及喊一声,叫师父下午回来吃饭,哑巴爷爷就已经没影儿了。
折腾好一阵,刘青山一家人,这才被热情的乡亲们放行,回到自家门口。
大门上也早就贴上对联福字之类的,走的时候就已经委託给张撇子一家。
「回家喽,回家喽!」
老四老五在大门口嚷嚷着,仿佛这里才是真正的家。
院子里的大狗,早就迫不及待地从栅子跳出来,疯了似的,围着家人乱跑乱跳,嘴里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正在这边照应着的张老四乐呵呵地说:「这傢伙过年都不怎么吃食,估计还以为不要它了呢!」
刘青山抱着毛乎乎的狗头,使劲揉着:「还是你最忠心!」
这话显然有点偏颇,因为等他们进了大门,就惊讶的发现,柴火栏子里的那窝黄鼠狼,竟然也全都立在那,大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
「嘻嘻,排队欢迎咱们回来呢!」
小老四衝上去,结果人家吱溜吱溜的,全都钻回窝里。
进院之后,林芝就四下张望,猛然间,她仿佛感应到什么,转头向狗窝望去。
只见一个火红的身影,正站在狗窝上,亮晶晶的眼睛,正向这边望来。
「首都的二锅头,来尝尝!」
刘青山晃晃手里的酒瓶子,直接往狗窝上面的一个小碗里倒了小半斤。
火狐狸立刻眯起眼睛,开心地舔起来。
真好!
看到这一幕,林芝的心立刻变得无比安稳。
开门进屋,屋子里的炉子烧得正旺,张老四每天都烧火,屋里一点都不冷。
简单收拾一番,就陆陆续续的,有人来家里串门,先是那些小娃子,然后是大人。
张杆子一手拎着一隻烤鸭进门:「青山,这玩意咋弄啊?」
「我知道我知道!」
小老四吃过烤鸭,就给杆子叔解释:要烙麵饼,然后把片好的鸭肉放到饼上,抹点甜麵酱,最后撒上葱丝香菜段,卷一下就可以吃了。
「明白啦,就跟吃春饼差不多呗!」
张杆子在吃的方面,领悟力还是比较强的,一点就通。
就是这鸭子都凉透了,也没有烤炉啥的,不大好处理。
刘青山也有招,找了个装水的大油桶,中间烧着一小堆木炭,上边横七竖八地放了几根钢筋,然后用铁丝把鸭子一隻只地挂到里面。
最后上面盖上盖子,闷上十多分钟,拿出来之后,鸭子就热透了,油汪汪的,散发着阵阵香气。
家家户户的鸭子,最后都拿来重新烤了一遍,搞得整个屯子的狗,都跑到刘青山家大门口转悠。
张杆子拎着鸭子回到家,翠花婶子早就烙好春饼,葱和香菜,大棚里都有,也都收拾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