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红缨还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既然事情确定下来,就急火火地要出远门。
津门那边的分厂,就是她一手操办起来的,所以比较有经验。
结果却被刘青山给拦住:「老姐,先不急,你这蜜月还没度完呢。」
刘金凤也说:「要不我去开发那边的市场,红缨你在家里这边先干两年?」
说完,她还瞄了眼杨红缨的肚子,潜台词自然是看杨红缨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这两年就先要个孩子吧。
「时不我待,我们越是晚过去,人家那边的根基就越牢固,我们的竞争难度就越大。」
杨红缨还是比较有大局观的。
刘青山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那也得等到过了蜜月之后,老姐你放心,到时候我的通知书也就下来了,就和你一起去沪江。」
「三凤你要是能去,那就太好啦!」
杨红缨也欢喜地叫了一声,此去江南,人生地不熟的,竞争对手也很强大,所以她也感觉压力很大。
不过要是刘青山出马,那她的心里就彻底有底了。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刘青山就回家安心等通知书。
等在家吃晚饭的时候,刘青山就把这件事提了一嘴,说是过段时间,要去沪江。
「哥,我和老五也要去!」
小老四便急火火地举起小巴掌,她和山杏正放暑假呢,当然想去溜达溜达,虽然她对沪江的认知,还只停留在奶糖上,对了,还有手錶。
「彩凤别闹,你哥去沪江,是办正事的。」
林芝在旁边叮嘱小老四一句。
刘青山注意到,母亲在说到沪江的时候,声音竟然有些发颤。
这个时候,奶奶忽然发话:「芝儿啊,要不你也跟着三凤去溜达溜达呢?」
「好呀好呀!」
小老四先拍起巴掌,因为要是母亲去的话,她和老五也肯定能去。
在当时人们的认知中,大城市除了首都,那就是沪江了。
刘青山可不像老四那么年幼,他忽然感觉,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
林芝抬手理了下鬓角的头髮,然后笑着摇摇头:「娘,还是不去了,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
奶奶和爷爷刘士奎对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刘青山却发现,母亲脸上的笑容,其实更多的是惆怅之色。
等到吃完饭,刘青山在村子里溜达一圈,然后就直接回到爷爷家。
爷爷和奶奶还有秋菊奶奶三个人,正在园子里打理君子兰呢。
大大小小的,已经繁殖出来十几株。
虽然现在君子兰的身价一落千丈,但是这并不妨碍老人对君子兰的喜爱,在他们心中,这些花就是无价的。
「三凤,还真得感谢这些君子兰,咱们家境的改变,就是从它们开始的。」爷爷刘士奎也颇有几分感慨。
刘青山也跟着点点头:「花开得越盛,日子当然也就过得越好。」
「是这个理儿。」
刘士奎直起腰杆儿,用手在后面捶了两下,然后就看到大门口红影一闪,火狐狸慢悠悠地溜达进来,抬着亮晶晶的眼睛,朝这边望望。
然后就立起上身,趴在窗台上,抬起小爪子,在窗户上拍了两下,发出啪啪的声音。
屋子里面看彩电的老四老五,立刻乐颠颠地跑出来,给火狐狸弄了点吃的。
然后还把爷爷刘士奎的酒瓶子拿来,给火狐狸倒了小半碗酒。
刘士奎也只是静静地望着,忽然嘆了一口气:「可惜啊,要是你父亲还……」
奶奶则连忙打断了爷爷的话头:「老头子,别整天念叨这些没用的,快七点了,进屋看新闻去。」
刘青山也是心头一酸,然后开口问道:「爷,奶,有些事情,我不好直接问我娘,还是您二老跟我说说吧?」
奶奶抬起手,慈爱地摸摸刘青山的头:「咱们家三凤现在是大小伙子了,而且能支撑咱们这个家,那些陈年往事,也该你知道。」
于是,两位老人就坐在院子里,慢悠悠地回忆起过去的时光。
等到听完之后,刘青山擦了擦湿润的眼眶:
「我说这么多年,怎么没有见到姥家那边的亲戚,不过毕竟是血浓于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事,也该释怀了。」
刘士奎拍拍孙子的肩膀:「我们都老喽,也折腾不动,这事就看你了,其实,你娘还是挺孤单的,自己那边的亲戚,一个都见不着。」
刘青山使劲点点头:「爷,奶,二老放心吧,我这次去沪江,肯定把我娘也带着。」
爷爷奶奶对视一眼,目光都满是欣慰,奶奶还不忘叮嘱:
「当年的事情,也没必要非得争辩个谁对谁错,清官难断家务事。」
「所以三凤你要是去了那边,见到你姥家的人,也不能用强,不然的话,你娘肯定更伤心。」
爷爷听得不大顺耳,轻咳一声:「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三凤儿还用咱们教他做事?」
奶奶一听就不乐意了:「你个死老头子,当年趁着战乱,把我拐走,跟你受了一辈子穷,你还好意思说呢。」
「现在你这小日子还不顺心咋滴?」老爷子也是倔脾气,梗着脖子嚷嚷起来。
「那还不是借了我大孙子的光,要是指望你,还啃窝头吃咸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