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伸手扒拉一下小老四的天线辫子:「那你和老五说说,想去哪里?」
小老四眉开眼笑地和山杏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道:「去商店!」
「那就走着!」
刘青山也忍不住翘起嘴角,两个小傢伙,还是惦记着好吃的好玩的呢。
逛商店,当然要去南京路,正好从西往东,最后到外滩。
规划好路线,一家人就出发,公交车实在太挤,所以还是做计程车。
第一百货,时装公司,第一食品公司……
一处处逛下来,那娘仨开始还舍不得买东西呢,刘青山瞧她们光看不买,也着急了。
于是就率先垂范,买了一架海鸥相机和不少胶捲,不照相,算啥旅游?
给老四老五从头到脚,换了两身衣服,两个小丫头都穿上小公主裙,小皮凉鞋,就跟俩小天使似的,到哪都引得人们纷纷侧目。
至于林芝,刘青山琢磨一番,还是给母亲买了两件旗袍,传统女性,还是穿这个最搭。
「这个是不是太艷啦,还是年轻的时候穿过呢。」
林芝抚摸着旗袍上面的团花,目光悠远,似乎沉浸到美好的回忆之中。
「哇,娘,好漂亮!」小老四在旁边使劲拍着小巴掌。
山杏也夸讚道:「二娘好像大众电影里面的大明星。」
刘青山同样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平日里,母亲在家操持家务,就和当时那些普通的家庭妇女一样:
腰里扎着围裙,粗布衣裤,脚下是自己缝製的布鞋,吃苦耐劳,整天为生活为儿女忙碌。
如今穿上旗袍,仿佛摇身一变似的,就变成一个散发着知性和成熟魅力的都市女性。
要说这旗袍可不是谁都能穿的,就算你的身材合适,可是气质却不一定合适。
林芝温婉沉静,完全可以驾驭旗袍这种服饰。
刘青山也明白了:难怪家里的大姐、二姐都那么出众,大半都是从母亲这里遗传下来的。
就连服装店的营业员,也都一个劲夸讚:「阿姨,侬穿这旗袍气质老好了。」
林芝则笑着摇摇头,就要去试衣间里换下去,结果被老四老五一人拽住一隻胳膊,说啥也不许换。
没法子,那就只能穿着了。
林芝看看自己这一家子,就儿子还穿着来时的衣裤,因为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收拾。
于是也就精挑细选的,给刘青山也买了两身:一身是运动装,一身则是比较正式的衬衫西裤。
「瞧瞧,咱家三凤多帅气。」林芝嘴里也忍不住夸奖。
旁边的老四老五也都笑眯眯的,一个劲跟着点小脑瓜。
小老四还帮着瞎参谋:「就是大哥的手錶有点一般,要是戴上金表的话,那简直就是富家公子哥儿。」
山杏也抿着嘴笑,然后跟着凑热闹:「用这边的话来说,好像叫小开。」
刘青山也忍不住摸摸她的西瓜头:小傢伙不错,连这个都知道,旧沪江的小开,大意就跟后来的富二代差不多。
林芝却微笑着摇头:「你哥当然不是小开,小开都是自己还没有经营什么产业,完全依靠家里的富家公子哥儿。」
「你哥现在做的可都是大生意,咱们家,全仗着你哥支撑呢。」
老四眨巴两下大眼睛:「那我和老五,怎么感觉好像是小开呢。」
一行人笑着出门,已经是中午,林芝就领着孩子们,品尝一下海派的小吃,老四老五最喜欢那个叫蟹壳黄的酥饼。
午休一小会,就接着逛,刘青山还担心把那娘仨给累着,结果最先扛不住的,反倒是他这个大小伙子。
等到傍晚时候,终于到了外滩,建筑风格立刻为之一变,西洋风情,随着黄浦江风,扑面而来。
这里是沪江的代表,它记录着这座城市甚至整个国家的兴衰荣辱。
刘青山也忍不住端起相机,拍摄了不少照片。
再向江东望望,此刻的浦东还没有开发,望过去破破烂烂的,满目沧桑。
谁又能想到,几十年后,这里会变得无比繁华。
置身其间,刘青山才感觉到国家巨大的变迁,以及一个古老民族的崛起,心中也不由得豪气顿生:
「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淘尽了世间事,混作滔滔一片潮流……」
老四老五也会唱这首歌,也拍着小手,跟着大哥一起唱。
她们俩的声音纯净,虽然唱不出那种沧桑奋进的味道,却犹如两股清流,和刘青山的歌声相得益彰。
引得不少路人都驻足倾听,等到哥三个唱完之后,不少人还起劲地拍着巴掌。
还有人低声议论着:「肯定是港岛那边来的客商。」
怪只怪,刘青山他们刚才唱歌的时候,全是用粤语唱的。
小老四眨巴两下大眼睛,很想来个恶作剧,嚷嚷一嗓子:俺们是东北那嘎达来的!
估计立刻就能惊掉一地的眼球。
林芝也望着滚滚的大江,目光变得十分坚定,一字一句说道:「三凤,明天先去娘从前生活过的地方看看。」
「好嘞!」
刘青山立刻面色一喜,他知道,母亲在这一刻也彻底打开心结,终于能够直面这一切。
不管是成功,失败,终归要尝试一下才知道有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