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越眉头一挑,缓步上前,目光锐利:「你这是做什么?谁给你委屈受了?」
难道有人敢在他的岚越殿放肆?伤他坐骑?
白虎抬眸看了他一眼,转头朝某处望了一眼,更委屈了。
顺着白虎示意的方向看去,岚越先是一愣,不由得笑了,「怎么?那一池子鱼不是说了你想吃就吃嘛?难道是灵气太足,你已经弄不过它们了?」
看着因自己一句话变得瞬间狂躁起来的灵宠,岚越轻嗤了一声,「身为我岚越的坐骑居然这般没出息,还嚎什么?不快些引本君去看看罢。」
说完,袖袍一扬,飞身踏上虎背。
只听得白虎狂吼一声,后肢一蹬,竟是将原地踏出一道裂缝。转瞬之间,一虎一人已在千里之外。
半柱香时辰后,白虎缓缓停下步子。
岚越正闭目养神,无风自动的衣袖飘浮,这半个月的修炼,让他喜不自胜。
这是自从那一战后,千年来,他第一次感到隐隐有能突破的势头。
心中畅快,岚越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或许藉此机会可以去池子旁一举突破。届时便是清虚那个伪君子只怕也不会是自己对手……
察觉到白虎停下,岚越眉头一挑,却仍然没有睁开眸子,「突然停下来做什么?不是要去池子那旁吗?」
「呜……」白虎张了张嘴巴,发出的却不是往日里惊天动地的嘶吼,而是一声低低的呜咽。
岚越这才觉得不对,猛地睁开双眸,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浑身一颤,「这,这是怎么回事?本君的鱼……」
只见往日里荷花开遍,仙雾缭绕,锦鲤遨游的池塘,此刻竟是死气一片!
荷花枯萎,荷叶萎靡,一隻只红白相间的锦鲤尽数翻着肚皮浮在水面,整个池塘都散发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恶臭!
「到底发生了何事?」岚越怒不可遏,转头瞪向白虎。
白虎抬眸看了他一眼,呜咽一声退后了两步,硕大的头颅摆了摆。
岚越见它如此,怒其不争地瞪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才平復下腹中怒火。
此池中的鱼,全靠吸食愿力灵气才得以养活。故而灵气厚则色鲜活泼,灵气无则黯淡无光。
此次发生这般情形,若非有人盗走了池中灵气?
岚越眸子一冷,伸手往虚空一指,画出一面幻镜。
若是有人胆敢在他的岚越殿放肆,他不介意告诉那人什么叫做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半个时辰过后,岚越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镜像中的画面他已经看了三次,可其中从未看到有人来过,白虎也颇为乖巧,一日最多食三条鱼,按照道理,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除非……
岚越脸色一变,手指一化破了镜像,转而朝池中探去!
这一探不要紧,岚越的神色彻底变了,震怒道:「该死!何人胆敢和本君夺气运!!这群蝼蚁莫不是要造反了不成?」
他的声音,响彻天地,云层翻滚。
只可惜终究距离太过遥远,人世间仍风平浪静。
雍州城的一座小屋里,女子小心翼翼地擦拭怀里的铜像,转头看着熟睡中的两个孩子,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
一旁的男子挑了灯芯,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看着女子手中的铜像,又看了看已经被她摆放在案几的铜像,忍不住打趣道:「再擦,仔细把小章大人擦瘦了。」
「胡说。」听到丈夫这么说,女子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反应过来后不由得嗔了他一眼,看着手中的铜像轻轻嘆了一口气,「本来说好了给小章大人和太子殿下盖个庙宇,结果却……」
「此事程大人说得也没错。」见妻子一脸遗憾,男子急忙安慰道,「且不说这建庙宇耗时久,工程大,便是咱们雍州到现在,还没有哪个活人建庙宇的不是?再说了,如今咱们家家户户不都有了小章大人和太子殿下的画像,铜像……咱们对着它们祈福,祝祷也是一样的不是?」
女子想了想,心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当下便笑着将手中的铜像摆了上去。
奈何这地儿不大,原本的一具神像再加上这两具,怎么看都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夫妻二人同时发现了这个问题,两个人顿时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男子一拍脑袋,「哎呀,咱们有了小章大人和太子殿下,还要这个做什么,也没见他如何庇佑我们,听孔夫子说,他早就把那什么神给取下来了!」
一边说着,男子一边将那原本摆在正中间的身着黑衣的神像端了下来,扯了一旁的红布盖上,转头放进了柜子。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仙气飘飘的清虚宫中,一道身影由虚转实。
若有人近而观之,便能够发现那虚影原本是一个鹤髮鸡皮的老者。可当他彻底出现时,却又成了一个一头银髮,丰神俊朗的中年沉稳男子。
只是此刻,男子望着殿中的某处,略微失神。
是谁,竟破了他留在人间的移星盘?
望着那再也无法传送灵气的灵穴,男子轻轻嘆了一口气,伸手一挥。
他的动作似云淡风轻,甚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閒适悠然……若没有双眉间的冷厉与凝重的话。
岚越用永芳镜之事他是知道的,既然告知了那些蝼蚁方法与用途,以他们的愚蠢与贪婪,会出事便是迟早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