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赵幕根本没有听见窦唯在说什么,只是在重复这一句话。
窦唯见状,越发心疼,他继续道:「幕儿,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呀,现在你要振作起来,这大颂江山还等着你去征服。」
他的话音落下,忽然听见府邸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接着,萧成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窦兄,赵恆趁乱逃走了,韦浩是赵恆安插在禁军中的人,谢端这个混蛋也让动手了自己人,救走了谢皇后,延禧宫的宫女说,谢端逼迫皇上将大皇子立为储君了。」
窦唯现在的心思都在赵幕身上,他面色平静,「大家一直在相互算计,不可能我们每次都赢,赵恆逃也罢,不逃也罢,对我们都没有影响了,你也不必内疚。」
萧成点点头,望了眼如丧考妣的赵幕说道:「不过金陵不是久留之地,宁州终究是谢家的地盘,而且其他势族控制的禁军虽然没有像谢家一样与我们对抗,但也都脱离了禁军,护送势族子弟逃离金陵。」
顿了下,他说道:「所以,如果等谢家纠集了兵马攻打金陵,只怕我们守不住。」
窦唯终于收回在赵幕身上的目光。
来回踱了几步,他沉吟道:「领着你麾下的将士把金陵洗劫一遍,把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带不走的东西就全部烧掉,给他谢家留个空城。」
「哈哈哈,正合我意。」萧成大笑。
他最喜战后洗劫城池,因为这个时候,可以为所欲为。
又看了眼三皇子,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不多时,城外便传来阵阵尖叫之声,接着有浓烟飘起。
窦唯只是望了眼,便继续盯着三皇子。
见三皇子始终要死不活的样子,他突然眉头一凝,抬手给了赵幕一个耳光。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赵幕的脸上多了五道指痕。
原本颓然的赵幕陡然瞪大了眼睛,望向窦唯。
「幕儿,你忘记登基为帝的大愿了吗?」窦唯喝道。
这一把巴掌打下去,他也心痛,但是有时候对宠溺坏了的孩子,也得使些雷霆手段。
「没有。」赵幕本能地说道。
这一巴掌顿时让他头脑清醒。
窦唯继续说道:「既然没有忘记,你便要振作起来,你姓窦这件事如今已经天下皆知,除了一统大颂之外,你没有第二条路可走,难道你想死在燕王的手中吗?」
「燕王?」赵幕重复了一句。
窦唯哼了一声,「你以为赵恆会逃往什么地方?除了燕州,他还有第二个地方可去吗?现在,他已经恨透了我们势族。」
赵幕陡然抿住了嘴唇。
现在他最恨的便是燕王,如果不是与他争立军功,他怎么可能会落在西凉人手中,遭受如此奇耻大辱。
眼睛逐渐有了神,他望向窦唯,「舅舅,我要杀掉燕王,我要做大颂的皇帝。」
窦唯终于露出笑容,「这就对了,这才是我的好幕儿,大颂江山能姓赵,为什么不能姓窦,等我们回了荆州,便让你登基为帝。」
赵幕点点头,窦唯这是准备立国了。
毕竟他已经无法名正言顺登上大颂的皇位。
何况,他的父皇已经下了圣旨,立大皇子为储君。
窦唯越发欣喜,想到什么,他继续道:「你如果觉得顺口,就继续叫我舅舅,我不会强迫你。」
赵幕意识到什么,望向窦唯眼神复杂。
只是「爹」这个字他还是叫不出口。
但他也不想让窦唯失望,于是道:「从此以后,我不再姓赵,改姓窦。」
「好,好。」窦唯顿时大喜,眼眶中涌出泪花。
转过身,他道:「你现在只需在府中等待消息,等搜颳了金陵了财富,我们便离开这里,前往襄城。」
接着,他叫过一个族中子弟,说道:「你立刻去一趟北狄,只依靠窦萧两家只怕还难以对付燕王,我们需要藉助北狄的力量。」
赵幕道:「只是这样岂不是引狼入室。」
窦唯摇了摇头,「北狄不再是全盛之时的北狄,无力威胁我们,而因对燕王的仇恨,他们只会与我们竭诚合作。」
赵幕想了想,不再言语。
又吩咐了几句,窦唯离开了王府。
登上马车,他向窦府而去。
沿路,萧成麾下的禁军士兵乱鬨鬨的,他们提着刀从一个宅院窜入另一个宅院。
出来时,怀中揣满了银子,珠宝,手中提着瓷器,字画。
凡是阻止他们的人都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一片土地。
角落里,有女子悽厉的尖叫声和禁军士兵野兽一般的狞笑。
前面,还有士兵拿着火把,将被搜刮一空的宅院点燃、。
大火瞬间吞噬了木质的房间,火焰冲天而起,烧成了一条火龙。
窦唯在车内坐的笔直,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天下即将大乱,只有枭雄方能成就一方霸业。
这点杀戮与战争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
九江上,赵恆的商船离开金陵城已经很远。
即便如此,从金陵中飘起的浓重黑烟还是能够看到。
「窦唯,你可真狠啊。」赵恆攥紧了拳头。
他清楚,窦唯定然是则纵容士兵烧杀抢掠,夺取金陵的财富。
想到自己的皇宫可能也会被付之一炬,他顿时感到一阵心痛。
若不是迫不得已,他又怎么想去燕州?
「没想到朕这一生,成也窦唯,败也窦唯,罢了,罢了。」赵恆深深嘆息一声。
梁成站在赵恆身侧,擦拭着眼泪。
除了背井离乡的伤感外,他也心疼自己的府邸中金银珠宝。
只是和赵恆一样,现在,也只能嘆息一声了。
两日后。
商船进入大海,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