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修文抹了把脸:「谷氏突然跳了出来,自认凶手。」
他猜测,谷氏大概突然发现了什么,知道吕明月是她的女儿,但是没关係,谷氏并不知道他,哪怕顶了罪,他也没有危险。
「谷氏身份不俗,不能妄动,好在她是个蠢货,对内情丝毫不知,于我大局并无影响,但是,吕明月仍然必须得死。我便去求厉正智,自觉身矮,还说了很多好话,厉正智最初也恼,但还是非常大气,应了这件事。他与吕明月从无交往,无怨无仇,去杀人,别人也想不到。把吕明月做成自杀,带上遗书,和我们最初计划一样,案子同样能走向闭环……」
「为了诚意,我亲自去置办样式特殊的绣鞋,为了避嫌,我特意在他杀人这日做足不在场证明,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总之,事情非常顺利,他悄无声息的把吕明月引出,把人从塔楼顶扔了下来。」
左修文说着话,突然颤抖了起来:「谁知他竟留了后手,所有事情全部是我的锅!我现在才想明白,他怕是早防着这一天了,样样不自己沾手,给我找兵器都拐了个弯,让我有嫌疑,一旦出事,就能全部推给我!」
「他同吕明月,怕不是从无交往,大概计划起,他就接近蛊惑过她,至少两三次,所以吕明月才那么听他的话,被他不费吹灰之力弄死!」
左修文眼睛突出,大喊:「郡王爷你去查,一定能查到!」
赵挚挑眉,看向厉正智。
厉正智微笑:「将死之人,其言也善,这话是说普通人的,穷凶极恶的罪人并不适用。心怀叵测,周身骯脏的凶手,死前都会想尽办法拉着别人一起上路,这无凭无据的攀咬——郡王爷真的相信?」
他这一脸从容,好像谁要信了,谁就是傻子。
赵挚却坐得极稳,同样微笑:「吕明月死前,最后一顿,吃了醉蟹。」
厉正智仍然微笑:「哦?」
「这时节,醉蟹精贵,非一般人家吃的起,那夜,刚好你们家,就吃了醉蟹。」
厉正智神情微变,眼睛眯起:「是……么?」
第232章 案结
吕明月从塔楼跌摔而下, 宋采唐与周仵作当即合作验尸,死者确为高处坠落而亡,身携遗书, 看似自杀。
但死者身上皮肤有被抱过留下的淤痕, 不是别人太粗鲁,就是死者当时并无意识,身体沉重。若无解剖验尸,所得结果有限,并不能十成十肯定为他杀。
可谁叫有宋采唐呢?
解剖验尸,她可是行家。
胃部解剖结果, 死者在死前半个时辰内, 用过最后一餐,有少量高级迷药痕迹残留,同时,死者吃了醉蟹。
厉正智眉头微皱, 视线犀利的朝宋采唐扫了一眼,似是有什么联想。
祁言眼波横飞, 扇子刷一下打开,十分得瑟:「你对我们验尸官的能力,可是有什么误解?」
厉正智转头看向赵挚,他对这位郡王爷的探查能力,更是没有误解。
赵挚敢说这话, 就一定查实确认过, 这汴梁城, 当日只有他家桌上这有吃食。
厉正智神情改变只那一瞬,片刻后,重新从容,声音缓慢有理:「可我府中供养的,非下官一人。」
「满府上下,不说主子,只下人就有近百,吃食方面,下官从不吝啬。」
赵挚早知他不会认的这么轻鬆,并不意外,眸光逼紧:「那绣鞋呢?脚底痕迹与塔楼一致,尺寸可只你一人能穿!」
厉正智捋着袖子,慢条斯理:「这凶手怀了歹心要作案,自然会愿意受些苦楚,女人的脚再大能大到哪儿去,给她们做的特殊绣鞋,当然也不可能是男人的尺码,下官只不是巧合,脚长的略小些,难道就是错了?」
赵挚:「可这绣鞋,在你家中找到。」
证据不足,他拿不到公文,夜里悄悄搜了厉正智的家,还好,收穫不错。
左修文似乎有些惊讶,瞪着眼睛看向厉正智,行凶穿过的鞋子,为什么不立刻处理了,留到现在?等着被抓吗?
结果下一刻,厉正智就给了他答案。
厉正智看着他,似笑非笑:「自然是左大人陷害了。这么多年政敌,他陷害我还少?如今作下命案,当然想拉上我。刚刚他所有指控,不也正好说明了这一点?」
左修文差点跳脚:「厉正智你撒谎!你是故意的!故意留这一手,就为预防它日事发,好嫁祸给我!」
「本官嫁祸你什么了?」厉正智眯眼看他,「十八年的事,不是你所犯?那吕明月,你刚刚没有自己承认,说想杀了她?」
左修文狠狠瞪他,喘着粗气,却无话可说。
他还能怎么说?所有理由都被厉正智想到,所有方向都被他堵死了!
「啪啪啪——」
赵挚鼓掌:「厉大人好玲珑的心思。」
厉正智拱手:「郡王爷谬讚。」
「可那双绣鞋里,鞋垫夹层,有一枚金箔纸,写着你厉家徽记——是怎么回事?」
赵挚问得漫不经心,厉正智却陡然眯眼:「金箔纸?」
祁言笑眯眯:「是啊,金箔纸,烧给先人的那种金箔,讲规矩的人家,东西做好,要家主亲自书写徽记,以示诚心悼念——正好,那天下午,厉大人您,给先人烧过纸啊。」
祁言说着,想起宋采唐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鞋子大小再合适,也是女子样式,鞋跟那么高,一点都不舒服,大人您只要穿过一次,受了折磨,定然不想再看到它,也没心思细细检查,反正挑好了替罪羊,就收起来好好等着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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