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情没变,眸子里的情绪很淡,看上去好像并不在乎,说:「是一些私事。」
「……」元庭默了默,没有很快答覆。
钟雨晴偷着翻了个白眼,反手狠狠掐了元庭的腰一下,面上却依旧是笑着,说:「不太方便吧,宋总。」
她耸了下肩,冲一旁站着不说话的谢兰抬了抬下巴,说:「小情侣约会,我们掺和进去干什么?」
「是吧,元庭?」钟雨晴笑着看向元庭,眼神里却大有一种你不说是就死的狠厉。
元庭被迫承受着众人各式各样的注视,有些头疼地撇过头,眨了下眼。他笑了笑,说:「宋总。」
「我和你除了公事,还有什么好谈的。」
宋时微的眸光黯了黯,一闪而过的是不知名的情绪。他抿了下唇,幅度不算大地勾了勾唇角,说:「不方便的话,我可以下次再来找你。」
他说完低下头,掩饰去自己的情绪波动,鬓角的发随着他的动作滑下来,挡住他的小半侧脸。
宋时微声音放轻了些许,撩起眼皮,对着元庭偏浅的眸子,问:「可以吗?」
元庭抿着嘴,避开了宋时微有些直白的视线,在一瞬间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回应。
周围没有人出声,于是元庭在一片寂静中听见自己逐渐变得急促的心跳。
他看上去淡漠,什么都已经放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淡漠是伪装的,他还是那个会因为宋时微一句话就心跳加速的,没有出息的Alpha。
「算了吧。」元庭过了许久,没太大情绪地,冲宋时微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说:「没有什么必要。」
元庭在过去十年里学会的最多的大概就是不要自作多情,他最开始或许还有过怨恨不甘,现在却能很好地认清并且接受。
他不再为此难过,不再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也不会为此做出任何傻事。
彻底放下很难,故作冷漠却很简单。
如果註定没有办法脱离那份爱恋,一开始就远离也是一种解决的手段。
「那我们走吧?」钟雨晴满意地笑,挑了挑眉,随后看着没什么动作的宋时微,路过他的时候声音很轻地说:「宋总,做人不能这么贪心。」
宋时微没回应,像是陷入了静止。他垂在裤缝的手在元庭经过时抬了抬,似乎想抓住他,却最终收了回来,什么都没抓住。
第16章 「没有必要。」
「就是说……你现在想挽回他……是这个意思吗?」方木捏着金色的调匙,沿着咖啡杯边缘一圈圈地搅动。
他撑着下颔,垂下眼看被自己搅成漩涡的咖啡,语气很随意:「那你就去追啊,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没有说要挽回。」
宋时微靠着椅背,穿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他长发散下,搭在肩上,少了几分攻击性,倒算是有了点Omega的柔和。
方木闻言都笑了,他停下不断搅动的调匙,看了宋时微一眼,说:「你不想挽回,你找他干什么。」
宋时微没回答,但有些时候沉默就是答案。
方木盯了宋时微几秒,样子看着像是在无语。
他两隻手托腮,眼神落在宋时微漂亮到让人嫉妒的一张脸上,语气轻飘飘的:「宋时微,你上学的时候成绩好,工作的时候能力强,是怎么做到感情上这么一塌糊涂的。」
「我不太明白你,好像看懂自己很难一样。」
「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连喜欢不喜欢都分不出来吗?」
宋时微舔了舔干到起皮的嘴唇,很久之后才说:「……可是喜欢有什么用。」
他低下头,长发随着这个动作散落在脸侧,遮住了他的神情。
宋时微维持着这个动作,手指抠着指节的肉,掐出一个印子,印子发白,过了两秒又逐渐蔓延开红色。
他声音低,响在安静至极的咖啡馆里,却很清晰:「喜欢这种情绪不是必要的,我不认为我需要。」
「很多人说他爱我,让我去挽回。」宋时微语调平直,眼神也没什么起伏。他看着方木,继续说:「可是到底为什么呢。」
「和我离开之后,他好像也没有多痛苦。」
方木拧着眉,几番欲言又止。他站起身,走到宋时微那一侧,说:「可是你挽不挽回和他的情绪有什么关係吗?」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和任何人都没有关係。」
宋时微侧过头,对上方木的眼。
他放在腿上的双手绞在一起,说:「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比起他来说,我更在意我自己。」
宋时微转过头,目光落在面前已经冷掉的咖啡表面,用一种平静的语调说:「这么一点不适应,没到可以束缚我的程度。」
「看你自己啦。」方木挑眉,笑眼盈盈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咖啡浮面,说:「感情这种事,开心最重要。」
春意已浓,江城的温度逐渐升高,路两旁栽种的树枝抽出新芽,重新刷上绿色的外衣。
宋时微坐在副驾驶,半眯着眼小憩。他最近精神很差,后颈的腺体持续刺痛着神经,连带着头都跟着痛起来。
「头又痛了吗?」方木打着方向盘,瞥了眼宋时微紧皱的眉,说:「给你开的药都吃了没?」
「吃了。」宋时微白着脸,说:「注射的那个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