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一直不大喜欢自己皮肤白,因为毫无血色,看上去没甚精神,就连唇色也带着一丝寡淡。
镜子里的人还是她这个人,脸也还是这张脸。
可现在她的皮肤白皙红润,双唇水润有光泽,看上去精神奕奕,明艷动人,和以往大不相同!
她……她她她也太好看了吧!
方瑶都看得痴了,不由轻轻抚摸上自己的脸庞,忽然,门外传来一记很是明显的咳嗽声。
第64章 春杏
方瑶立即拿起面具,重新戴在脸上。
外面,传来熟悉的嗓音。
「王员外,您怎么有空来这儿了,是有事找我和崔大夫吗?」
「啊,是木公子啊,方大师才入住府上,我准备过来问候一下,听说她没什么事,我就这要走了……」
外面你来我往的寒暄声逐渐变小,方瑶才起身推开门,碰上崔大夫提着药箱从旁边另外一间屋子里出来。
方瑶对这个温文尔雅的年轻太医还是很有好感的,主动打了招呼:「崔大夫,你又去忙啊?」
崔大夫盯着她那面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讶道:「原来是方大师,你怎的也在这里?」
方瑶将王员外请她做法事的事情随口一说,又盯着崔大夫手里的医箱,试探着问:「崔大夫是要出私诊吗?」
崔大夫一脸倦色,摇摇头:「我本是奉皇上之命前来灾情治病问诊,这郦阳县虽没有疫症,但昨日的大火也伤了不少人,我等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
方瑶顿时为自己曾经「诓骗」过这位医者仁心、悬壶济世的崔太医十两银子而默默自惭形秽。
她还记得,早上崔大夫来给姜氏和李家村村民们看病时,除了药钱,并没有收取诊金。
「方大师,若是无事我便先去了。」
「哎,别。」
崔大夫诧异回头,「怎么?方大师,你……你可是也有哪里不适?」
方瑶有点不好意思:「不是,就是我现在也没甚么事,也想跟你一起去问诊,说不定还能打打下手……」
一刻钟后,方瑶梳了个简单的髮髻,脸上蒙着面巾,跟在崔大夫后面。
为了方便治疗管理,王府的伤患大多都集中在了一处。
崔大夫带的几个药童都在此处,有在院子外面烧火熬药的,有帮伤者换药擦身的,还有专门负责记录每个伤患的病症和恢復情况。
方瑶一来,几个药童就激动地看过来,有胆大的还嚷嚷着:「崔大夫,你可终于又找了帮手来,我们几个都快累散架了。」
崔大夫好笑地斥道:「莫要贫嘴,这帮手我都不敢随意使唤。」
他说着,便领了方瑶走进其中一间屋子。
这屋子没什么内屋外屋之分,一进去就是一条大通铺从头到尾,能有三丈长,床上躺着七八个伤者,或多或少身上都缠了绷带。
整间屋子里只有门,没有窗,方瑶才进去便能闻到一股霉气混合着浓郁的药味儿,还有病人身上发炎的伤口以及未及时处理的大小便的气味。
方瑶一进去便蹙眉,这屋子的卫生情况实在堪忧,和王老夫人那熏香满屋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
「这屋里都是府里的丫鬟,你说的那个冬梅姑娘她就在最里面,你……你还是亲眼去看一看罢。」崔大夫指了指大通铺最里面,便退出了屋子。
方瑶手中端着药瓶,慢慢朝最里面走去。
一路上,她的耳边充斥着受伤丫鬟们的呻吟和啜泣。
「大夫、大夫,帮我看看,我、我好痛……」
「娘、娘,呜呜,娘……好疼啊娘……」
一个个年轻的面孔上满是痛楚,方瑶被她们叫得心一颤一颤的,可她真的无能为力。
终于走到冬梅面前时,方瑶屏住呼吸,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冬梅一动不动地躺在最里面,没有一丝声息。
她没有穿衣服,身上、脸上全都裹着厚厚的绷带,只露出紧闭的眼睛和嘴巴,即便如此,还有发黄髮黑的血水渗漏出来,看上去触目惊心。
如果不是药童说半刻钟前才去看过她的情况,方瑶都以为这里躺着的根本不是一个活人。
「你、你是方大师……」旁边一个女子坐起身,冷不丁地出声。
方瑶转头看去,惊讶道:「春杏?」
春杏双眸一亮,不由高兴起来,「大师,果然是你,你还记得我。」
方瑶记得春杏并未见过自己,而且她现在还戴了面巾,也换过衣服,忍不住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春杏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略微得意道:「我从小鼻子就灵光,大师您身上有一股特好闻的味儿,刚从我旁边儿过我就觉得像您。」
方瑶:「……」
能在如此众多气味儿里闻到她的与众不同,果然很灵光。
不过,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味道?!
春杏继续问:「大师,您是来看冬梅的吗?」
方瑶轻轻嗯了声,又看向春杏,「你呢?伤得重吗?」
「我、我挺好的!」春杏有些受宠若惊,抬起自己左胳膊,上面有一块巴掌大的伤,「这是后来府上走水了,我想起冬梅动不了,回来想救她,结果被门楣砸了下。」
方瑶心中一动,春杏和冬梅看起来关係很好,她本是想隐藏身份跟着崔大夫过来,趁机询问一些有关王员外的八卦秘史,现在看来,春杏也是个不错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