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照说:「多谢殿下抬爱。」
衡帝如今身体健朗,但大齐的储君之位,无疑会落在两位皇子身上,一是皇后娘娘亲生的嫡子十二皇子允琮,二是在京城名望最高的五皇子允漳。
三皇子身体残疾,八皇子耽溺于玩乐,其他皇子年龄小又无所突出,均不堪大任。
衡帝重嫡子,帝后感情又深,允琮只要平安长大,储君之位便不会有意外。
小允琮跳下台阶,道:「那便如此,我先走了。」
重照低头:「恭送殿下。」
重照收拾了下东西,把抄的书放在置物架里,分完食盒里的吃食,心满意足堪称事事完美。
走出门,重照看见长延等在门外,有些吃惊。
天一阁正殿前的台阶近七十阶,高低落差使得整个画面肃穆而庄重,天色昏暗,许长延低眉垂目,神色在夕阳下都显得温柔起来。
许长延看到他,说:「小侯爷是要出宫吧?一起走吧。」
重照微微偏着头,许长延今日的官服是深绿色,袖口绣着精细的罗纹,腰间佩着一枚极简的青绿色玉佩,让他忽然想起那日长延送他的那枚玉佩。
玉佩上刻着红梅,和他们的名字。
前世玉佩被他砸碎后,沿着红梅的纹路碎裂,长延想尽办法拼凑完整,玉佩上两人的名字却已经是面目全非了。
若是对方是真心的,想来也是很难过的吧?
又想起长延的身世,他母亲家族覆灭确实是与李家有关。毕竟李家当时全力支持衡帝登基,又亲手围剿柳家余孽,长延站在他母亲的家族的位子上,对李家确实很难不恨。
重照心绪有些乱,长延似乎有所察觉,放慢脚步迁就他。
长延低声说:「小昭侯应当懂我的心意。」
重照一愣,脱口而出:「什、什么……」
长延无奈,说:「今日我去面圣,正巧十二殿下向皇上提议,让你每月前三日监督十二殿下天一阁习字,皇上恩准了。」
重照被拉回思绪,说:「今日十二皇子与我聊天甚是投机,临走前跟我说了这个,没想到十二殿下真的与皇上提了。」
长延说:「所以你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了吗?」
重照脚步一顿,迷茫地问:「啊?」
长延微微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镇国公当年辅佐皇上登基,有从龙之功,十数年来蒙受天恩,乃大齐第一武将门第。而如今情势看来,皇上必定想要十二皇子登基,十二皇子年幼又性格温善,李家势大,你说,皇上愿意留着镇国公威胁将来的储君吗?」
重照刷的一下额头冒出了冷汗,「但是皇上同意了十二皇子的请求,且又给了我侯爵和官职,说明他器重我,倚仗我,想拿我作为李家和皇室的平衡?」
长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如果我要拿捏你,如何才能让你听话?只是恩宠是不行的。以你的身份拿捏李家,婚嫁,是最好的办法。」
重照脸色微白,「皇上膝下适娶的皇子……」
长延打断他:「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嫁给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长延:最野的……美人????
第15章
重照先是被重重打击,随即又被一句郑重的承诺砸晕,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长延:「最重要的,不是衡帝,皇上还是要面子的,不会使下贱的手段。你要小心的,是京城里的其他人。你体质特殊,位高权重,笼络国公府,关键在你。所以……我一直希望你低调些,平平淡淡的等这些过去,怎么总爱多管閒事呢?」
重照眉头一皱,说:「我还想问你,钱家你到底查出了什么?」
自从钱家案了结后,钱弘大就失踪了,钱春直接带着黄氏出了京城,听说是南下去找她那在外经商的丈夫去了。
长延微微嘆了口气,说:「我怀疑钱浦和五皇子有勾结。证据我还没有查到。」
重照:「他们勾结了什么?」
长延说:「数十年前钱家也算是京城大家,名下园子山庄众多,更重要的是,他们手里拿捏着京城近大半大青楼。约十年前,钱浦拿着这些青楼的地契,向五皇子要了个官位,求他在京城里护着钱家,也是为了将来钱家荣辱。」
重照:「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不是,这五皇子当年怎么就这么懂事了?」
十年前,五皇子也就十六、七岁,半大小子一个,当初还和他比过赛马呢,再怎么心机深沉也不该如此深谋远虑。
长延说:「我查过当年旧帐,经手人确实是拿着允漳的名义,但……究竟是谁从中指使从中安排,我还没查到。京城中大半青楼的顾客,不少是朝廷官员,连带着宗亲贵族往来走动,少不得要讨好青楼背后的主子,怪不得五皇子人脉如此广。」
长延顿了顿,说:「你近日……除了每日往大理寺,能不出家门就不出。」
重照笑了一下:「许大人多管閒事了吧?」
长延反驳:「我与你既是朋友之谊,我奉劝你,小心谨慎注意安全,哪里是閒事?小侯爷怕是还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危险吧?本尊十日前封锁了一家南风馆,正是……」
「够了!」重照语气中带着怒意,微微正色说,「首尊使大人,我希望你认清一点,昔日我确实是有些任性妄为,只是也不该是我欠了首尊使大人。以后各走各路,我还望大人清楚,大人的心意,恕我不能回应,大人早些收了这心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