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侍的人都习惯了,连忙收拾东西站起身,迅速退走,临走时还不忘把殿门关上。
皇帝扯开衣裳,撸起衣袖,使劲搓了搓手臂,这什么破身体?这人刚才在干什么?
祝卿卿,我不干净了!
皇帝厉声道:「来人!」
宫女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陛下,有何吩咐?」
皇帝把衣袖放下来:「出去!来人!」
宫女愣在门外,到底是「来人」,还是「出去」?
皇帝冷静下来:「换太监来。备水,朕要沐浴!」
红色的小光球飘到他身边:「宿主……」
皇帝听见动静,猛地转过头,目光凌厉:「你不是说带我来见祝卿卿吗?他人呢?这皇帝刚才在干什么?」!
第7章 殿试被毁(7)
这一场雪下得纷纷扬扬,很快便将天地裹成一片素白。
祝青臣拥着火炉,坐在后院的亭子里看雪。寒风吹动雪花,落在他的披风上。
柳岸坐在他身边,煮雪烹茶。
裴宣与其他学生在雪地里打雪仗,跟一群没见过雪的小猎狗似的,到处撒欢。
「夫子。」柳岸把茶盏奉到祝青臣面前。
祝青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让他的四肢都暖和起来。
祝青臣笑着问柳岸:「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玩耍?」
柳岸淡淡道:「毕竟我是师兄,比他们虚长几岁,让他们去玩耍,我守着夫子就好了。」
祝青臣顿了顿:「但是我记得,你应该比他们小几岁才对。」
称呼是「柳师兄」,但其实他的年龄是最小的。
柳岸顿了一下:「我乃世家公子,心智上比他们都大几岁,如此幼稚的游戏,我早已不屑玩耍。」
「嗯,很有道理。」祝青臣点点头,「那夫子不是世家公子,比你也要小一些。」
柳岸忽然感觉不太妙:「夫子……」
「那夫子也可以打雪仗!」祝青臣把披风往身后一丢,一边跑出亭子,一边把衣摆扎进腰带里,弯腰团了一个雪球,狠狠地砸在宋风的背上。
「谁?」宋风叫了一声,回头一看是夫子,连忙收敛了表情,屏气凝神,「夫子。」
祝青臣又砸了他一下:「宋风,昨天的文章写得这么差劲,写着写着还睡着了,我跟你讲你还不听,该打。」
「下一个,陈铮,前天迟到,不来念书。昨天还跟同座讲小话,你也该打。」
「还有,徐容,跟陈铮讲小话,人家都不跟你讲话了,你还死命缠着人家说话,砸你两个。」
祝夫子开始报仇,学生们不敢反抗,只敢四处躲避。
「夫子,砸错了,你前几日还说我是你最好的学生!」
「砸的就是你,裴宣,念书念得这么大声,左邻右舍找我抱怨好几次了!早晚砌一堵厚厚的墙,把你关在里面,让你念个三天三夜。」
祝夫子杀疯了,撩起衣袖,每个学生都来两下。
表情酷酷,出手狠狠。
一时间,场面无比混乱。
柳岸坐在亭中,表面上悠閒烹茶,实际上正在为夫子挥舞大旗。
夫子打得好!裴宣该打!
下一秒,一个雪球朝他飞来,砸在他的衣袖上。
柳岸震惊地抬起头:「夫子,我做错了什么?」
祝青臣鬆了鬆手腕,把滑下来的衣袖往上撩了撩:「你还敢问?『百姓如牛羊,圣人自驱之』是不是你写的?你怎么这么能呢?把人都当成牛和羊?」
柳岸低下头:「我错了。」
祝青臣把每个学生都教训了一遍,气喘吁吁,往后一倒。
学生们站成一排,乖乖听训,见他要倒了,连忙要扶他。
祝青臣摆了摆手,跌坐在鬆软的雪地里,挥着衣袖,给自己扇扇风,小声嘀咕:「累死了,带学生可太累了,难怪从前我的夫子也打我手心。」
系统说:「你之前只带太子一个人,当然比较轻鬆。」
祝青臣无奈:「我最后再说一遍,那是虚职,李钺没有太子,我没有教过太子。」
系统是个金鱼脑。
正当此时,外面有人来了。
「祝夫子,宫里有旨来了,就在外面候着呢。」
学生们赶忙上前,把祝青臣从雪地里扶起来。
祝青臣拍了拍粘在身上的碎雪,又理了理头髮,确认自己仪容端正、并无不妥之后,才带着学生们出去接旨。
说起来,他来这里两三日了,因为是学官,不用上朝,总是学宫和府邸,还有裴氏酒坊,三处来回跑,也没见过此处的皇帝。
不知道皇帝忽然传旨所为何事。
在路上,系统帮他把原书有关这位皇帝的信息都调出来。
书里说,这位皇帝是敬王的兄长,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君。
皇帝有眼无珠,把裴宣这个状元之才发配边疆;生性多疑,猜忌敬王,步步紧逼;穷兵黩武,生性暴戾。
总之,所有不好的词都可以安在他身上,用系统的话说,就是「这是书里的大反派,只要攻受之间出现问题,就怪大反派」。
最后敬王造反成功,这位皇帝自缢于大殿
之上。
因为他曾经有眼无珠,将裴宣发配边疆,敬王为了给裴宣出气,挑选「厉」字做他的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