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数秒,她道:「张繁宇,可以让清娘剪下你一缕头髮吗?」
「可以。」张繁宇知道她想做什么。
在一旁听见这句话的梅清娘也猜到了。
向芽想让她用之前製作另一个「向芽」的方法,尝试能不能抽出张繁宇的因果线。
梅清娘手中变成一把剪刀,走上前,剪下张繁宇的一小撮头髮。
她认真地将这一撮头髮放好,除了因为芽芽的原因,她也想知道是因为什么,会导致这个人的内里会是黑色的。
黑色,意味着他的过去和未来是无法确定的,或者说是被特意隐藏起来。
完成这件事后,向芽对梅清娘问:「清娘,沈之流呢?」
「你和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她的潜台词是今生一切未知,沈之流作为酒店试睡员,也有各种冒险去面对。
安程现在危机重重,向芽能感觉到施莱那边在安排实力厉害的试睡员来帮助她,接下来的路会更加难行,众人面对的危机在不停变多。
沈之流说不定再没有机会见到梅清娘。
向芽明白这两个人的相遇是命运,也是「神明们」的安排,他们两人都是受害者。
所以,就算是二人中的任一个人累了,不想继续,也应该好好地说告别。
要对得起以往受过的苦难,告别,才能让对方更好地面向未来。
梅清娘知道向芽的用意,她身体微抖,但她从来都是勇敢的人,告别也能亲自去做。
「他现在应该醒来了,剩下的时间里,我会和他好好说的。」
说完这句话,她再次轻抱向芽,很快鬆开离开房间。
房间只剩下向芽和张繁宇二人。
向芽摸了摸张繁宇的手,平静地说:「据说你是因果者,有人跟你说过你身份这件事吗?」
张繁宇默默摇头。
「只有因果者才能穿梭在因果线中……这句话曾是林天告诉我和秦哥。」
向芽将上个副本获得的信息再次提起。
那时,林天也只能提一嘴,在厉鬼们的梦境中,因果者这个词同样霸道得不可多说。
「你的身份又是天生乩童,燕狸说过你这个身份代表着某样不能随便说出来的东西……」
「是不是她想说的是——天生乩童其实代表着因果者。」
「因果者,对因果线影响的作用是巨大的,所以你的真实身份才不能明说。」
张繁宇安静地听着,他只知道自己是一个弃婴,是周老头捡了他回去养活,长大后,周老头曾说过他父母并没有死。
只是,不想养他罢了。
年少时知道这个秘密,张繁宇除了在心里感嘆一句『哦,原来我真的是被抛弃的』,其余伤心的表现都没有,正常吃吃喝喝。
他一直觉得自己面冷心硬,知道被父母所弃的真相也没有很委屈。
只是自从遇到向芽后,还好几次差点失去她时,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是那么的讨厌被抛下。
所以当向芽一次次地回应他,他也越来越舍不得鬆手。
他要紧抓住她不放。
『只有抓住你,我才觉得我赢了过去,赢了那些抛下我的人。』
……
「我不清楚。」张繁宇说不清楚,但离开梦境后他能回平川市问清楚周老头。
向芽抬头看着他,安慰般笑了笑,慢慢陈述自己为什么说的理由。
「原本我只是怀疑,但太多次绝处逢生的经历让我越来越肯定,我的命运一直受你影响而细微地改变,最后这些改变汇聚起来,产生巨大的变化。」
「从离我们最近发生的事开始说起,在棺材里分-身出来后,还待在棺材里头的我一直待在你的身边,我猜是你的存在,让我的因果线重新生长得飞快。」
「再往前推,原本被清娘定好分别进入哪个梦境的我们,你却有了更改记录的能力。」
「还有燕狸所说的第一次世界线的改变,她因为对因果没有过多的干涉,反而改变了一件事,那就是当时的你活了下来。」
「但你在世界线重来前的那一刻,做了一件诡异的事——你对桂迟进行了诅咒。」
「可这次的世界线,诅咒的人换成了佳佳,她身为厉鬼,诅咒的力量却没有你在第一次世界线引发出来的巨大。」
向芽轻声说话:「第一次世界线,因为你的诅咒,白塔爆炸致使梦境崩摧,甚至将燕狸带回原来的时空。」
张繁宇看着她,眉心微微皱起,「芽芽,你想从这件事说明什么?」
向芽注视着他,「张繁宇,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诅咒能引发这么大的威力,就像清娘的解释,天地间对你回应了,这个回应是真的会让你灵魂消散。」
「但它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宁愿让一切爆炸崩摧,重开世界线,也不能让你的灵魂消散。」
「为什么?」张繁宇瞳孔收缩,他脱口而出。
「因为你是因果者啊,世界上大抵不能缺少像你这样的存在。」向芽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猜因果者身体内含有无数因果,你的灵魂消散了,那些庞大的因果线也会跟着湮灭。」
「神明是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它不能让宇宙变得如此不稳定。
「神明要确保你的因果线平稳地运行,超位时空里的你可以身死,只要灵魂还能在下一生成长,这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