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芽丝毫没有恐惧神威的卑微感。
她盯着扎拉玛,反问道:「又是选择么?」
扎拉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算是,也可以不算是。」
向芽撑起身体,缓慢地站起来。
「如果我在原来的宇宙生活,我身边的人会怎样?」
「在此刻你所在的宇宙,最后将会是因果覆灭,宇宙一切都会销毁,最先死去的将会是与安程相关的一切。」
「事实上,所有宇宙因此覆灭也是迟早的事。」
扎拉玛再一次偏袒这位她钟爱的小孩,不管对面的众神听到她泄露秘密后,震怒地再一次对向芽发动攻击,她都逐一用光芒抵挡了下来。
「为什么?」向芽轻问,她不是没有听到后面的动静,但她想抓紧机会了解这一切。
为什么所有宇宙的自己都会死去,除了在原来她在的宇宙,从了解到自己的身世后,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她心头,哪怕清娘说的因果誓言,深究下去其实也无法解释这个问题。
死后回到如梦客栈的誓言,是为了增加自己死后能投入轮迴的可能性,她为什么能成长至今的原因却始终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扎拉玛注视着她,说出向芽的身份。
「你知道你被履行诅咒的神明尼格注视了吗?尼格是诅咒之神,他所在的宇宙因果线带有可怕的力量,它甚至能影响腐蚀到其他神明……」
「所以神明们创造因果者们,用来制约尼格。」
「族民们因杀死伴神者而终日惶恐不安,需要从族群中一直找圣女献祭给尼格吞噬,不过是众神想清洗诅咒的把戏。」张仪象的声音和他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神域之中。
「扎拉玛,你让神子进来这里干什么?!」 众神震怒。
张仪象目光冰冷地看着前方亿万神明,「我并不是代替你们监管完成献祭的神子,我是赫拉族的领袖,我不能看着我的族民们白白送死。」
「神明创造了我们,不应该让我们作为食物的存在。」
「要靠牺牲他人来换取平安,这种行为根本上就是可悲的。」张仪象目光移向不远处的向芽,眼眸的金色愈发淡净。
扎拉玛也一同看着向芽,「因果者之中,你是唯一能承受尼格全部诅咒之力的人,你回应它成为了恶鬼……」
「你代替它站在众神的对立面上。」
「所以通过斩杀你,令你成为一团气,你将会以气的身份分散在每个神掌管的宇宙之中,继而被陆续彻底斩杀。」
「只有在我掌管的宇宙中,你才有了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
「因为我是命运之神,我的宇宙中的每一道灵魂都有万千可能,命运不会是一成不变,就连你,也有机会在那里平安活下去。」
「其实我本应在你年幼时,和其他神明那样遵循本能杀了你。」扎拉玛凝视向芽,「我每晚带你去荒废的水池,原想是将你推倒致死。」
「但向芽,你太孤单了。」
孤单到要和将杀死自己的凶手做朋友。
「我舍不得啊。」
「何况,是你选择了与我同在,命运不会辜负愿意相信祂的人。」
向芽听到心中问题的答案,心中掠起狂风,过往堆积的问题就如飓风过境,展现它们背后狰狞的真相,最终心情平静时,内心已一片狼藉。
她不知道如何回应,只是忽然问:「尼格的诅咒,是不是就是怨气力量的前身?」
「是。」张仪象的意识占据张繁宇的身体。
得到这个答案的的向芽竟然不再问下去,她已经明确知道尼格所在的宇宙就是安程所在的宇宙,因果线可怕,也许就是怨气力量为何如此霸道强盛的原因。
而她本来身份就被清娘告知是一团气,因为气的体质令她身上根本挂不住因果线。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既能承担怨气力量,又能承担诅咒之力,所以她被尼格选中,也被选进这里接受神明的审判——
被斩杀成为气。
这完全变成一个莫比乌斯环一样的轮迴,她命运的终点也是她的起点,所以她的身份始终是一团气。
可问题是,为何斩杀她之后,属于她的气会分散在各个宇宙,不应该是早就在这场审判中,被彻底消灭吗?
还有,她是来参加副本的,从她掌握的信息,了解到自己不过扮演戏中可能是圣女的角色,她在遇到佳佳前,曾推理到桂迟是要利用戏自发进行的剧情,来寻找某样东西。
而她本人应该是脱离圣女的角色,她是向芽,并不是戏中什么圣女。
可现在的种种一切却在告知她就是赫拉族的圣女,她是被选中当恶鬼的人。
副本怎么真和过去发生的事连接起来了?
向芽此刻不停地反问自己这两个极度烧脑的问题。
突然,看向眼前的神子,认真问:「这是过去,还是副本?」
张仪象表现出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感,他回答:「过去。」
「通过副本而回到过去。」
听到这句话后,向芽大脑嗡嗡作响。
……
时间倒流前一刻钟,周瞳扮演着圣女,不受控制地按着张繁宇的话语,来到还在伏地跪求神明原谅宽恕的族民之前,口中吐出她从来没学过却流利说出的古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