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之和孟丽势如水火,圈子里人尽皆知,同事打这个电话来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准备阮之会大发脾气。可没想到她很淡定:“怕什么,就算是一模一样的节目,两家走的都是不同风格。难不成我们策划这么久,还比不上他们?”又喝了口汤,她说,“考虑把檔期提前,这件事我会和电视台商量。”
挂了电话,阮之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她竟然没怎么生气,反倒觉得有些大战在即的兴奋。阮之回到书房开始回復白天没有处理完的邮件,又打电话给优优安排明天的策划会。
优优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有些迷迷糊糊,阮之看看时间,才惊觉已经凌晨了。她挂了电话,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躺在床上,却发现根本就没有睡意。
这两晚是傅长川陪着她的。晚上到点睡觉了,他主动会问一句:“要陪你吗?”
阮之并没那么矫情,主动往床上搬了两条被子,让了半个床位给他。
他们也并不说话,她侧躺着看书,往往过半个小时,他就会提醒她:“睡了。”
她哦一声,翻个身就睡了。
真奇怪,他不在了,她就连看小说的兴趣都没了,只好强迫自己睡觉。第二天早上已经恢復了工作时的生物钟,准点在七点半醒来了。抓起手机看了看,收到一条傅长川发来的信息:已到,勿念。
“我才没念。”阮之嘀咕了一句,心情却莫名地好起来,化妆换衣服,一个小时后已经坐在了办公室里。一上午的时间,马不停蹄地开了三个会,走起路来脚下生风,差点把午饭期间晃进来的杜江南给撞了。
“之姐干吗去啊?”杜江南连忙站稳,顺便扶住她,“悠着点。你撞坏了傅长川要找我拼命。”
她懒得和他瞎扯,随便挥挥手说:“我去电视台了。”走了两步才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转身拽住了杜江南的胳膊:“对了,那几笔赞助的资金,一周之内必须到位。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不过文三那边你也知道的,你再追个电话过去比较保险。”
“这么急啊。”杜江南沉吟了片刻,“那你也催催傅长川,他不是也给赞助了么。”
阮之:“……知道了。”
因为得知日月传媒要打造同质节目,杨久也十分焦虑,内容说撞上就撞上,连定檔时间都只差一星期,还真是措手不及。阮之到了会议室,第一句话就是:“杨导,我们提檔。”
这句话让杨久怔住了。
他设想过阮之的反应是再打磨剧本和后制,却完全没想到她这么有魄力。
原定这是国内首播的旅游真人秀,能抢占先机很重要,可是现有的行程都已经定好了,牵一髮而动全身,更何况节目牵扯范围太广,他实在不能保证能做到提前。
阮之在他对面坐下,示意优优把文件分给大家,简单地说:“录节目的时间提前到春节,这样有一个月时间做后制,三月上檔播出。”她没有给杨久喘息的时间,“贵方要协调的,主要是两件事。第一是梅静的檔期,第二是原定一季度的节目和二季度对换,确保在竞争对手播出前,我们的节目已经播完。”
“离春节就半个月时间了……”杨久手指在桌面上轻击,大脑也在紧张地盘算,“会不会太紧了点?”
“资金如果能到位,就没什么紧不紧的。”阮之不动声色,“做我们这行,无所谓加班放假。收视率上去、节目大爆才有奖金拿。杨导比我明白,时间还不都是挤出来的?”
她这话说得杨久心头一热,咬牙说:“行,我这就和领导去商量,下午就给你答覆。”
杨久走出了几步,又回头说:“就是梅静的时间……”
阮之低头刷刷在文件上写着什么,笔尖顿了顿,抬头对他笑了笑:“贵台想捧的台柱子,就只有她了么?”
杨久琢磨着她的话:“可是你知道那个赞助……”
“RY出钱是为了投资,捧谁无所谓。”阮之淡声说,“不信咱们现在问问傅总?”
杨久当然知道阮之和傅长川的关係,她既然敢这么开口,他也不好反驳,打了个哈哈说:“不用,我也就随口这么一说。”
阮之目送杨久离开,优优连忙把手机和便签纸递给她:“这是上午需要你回復的电话。我筛选过了。”
阮之伸手摁了下眉心,说真的,和杨久说话时那样云淡风轻,可是她这边要协调五个旗下艺人的檔期,同时向各个剧组合作方请假,压力可想而知。
有的和她熟还好说,不熟的那些当然不会同意,她就得辗转託关係去找人说情。从昨晚下定决心给节目提檔开始,她就一直在这上边费神费力。阮之打到第三个电话,等待的嘟嘟声中,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下意识重新看了眼号码,她瞪了眼优优,优优闪避了下,假装没事地飘开了。
电话刚巧接通。
“在忙么?”电话那边的男声带着几分慵懒,“简讯都没时间回?”
她“呃”了一声,完全没有刚才坦荡荡谈工作的架势,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外,才说:“你到了?”又看看腕錶,“你那里是深夜吧?”
他“嗯”了一声:“时差还没倒过来,睡不着。”
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进入吵架主题,阮之觉得有些不习惯,绞尽脑汁想了会儿,终于说:“你给梅静的赞助可以拨过来了。”
他想了一下,才明白她在说什么,轻轻笑了声说:“好。”
“那没什么事了。我挂了。”阮之有些生硬地说,“你睡吧。”
挂了电话才发现梅静正好走过来。
阮之觉得她可能听到了隻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