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他弄错了。』
他如是想到。
靠门站的男生小眼睛笑得眯了起来, 抬手指了指门外,大概是因为喝了酒, 伸出的手指还晃了个圈。
「人就在外面, 戴着眼镜斯斯文文!」他憨笑了两声, 又说,「还挺帅的哦!」
他话音刚落,门口就出现了一个身影。
男人穿了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剪裁精良,里面的白衬衫服帖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这身打扮, 似极了衣冠楚楚的精英人士,鼻樑上还架了副金丝边框眼镜,仿佛是将情绪悉数匿于镜片之后。
唯有这明黄暖意的灯光,朦胧在他眉目间,平添了几分温柔。
室内气氛很安静。
「心心。」
男人开口轻唤了一声, 清润慵懒。
不过,他唤的名字是在场的人都陌生的。
唯有孟染觉得几分耳熟,仿佛之前是在哪儿听到过。
「你回来了!」
弦思好看的眉眼轻舒开,眼底的迷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讶然和欢喜。
男人点头「嗯」了下。
「学长学姐,我先出去一下。」她惊喜之余,还不忘先把手上的糖递给学长,然后起身礼貌地和在场的人说了一声后,才向外跑。
一直等到她离开,芋头端着酒杯过来时,程慕还保持了好几秒单手去接她递来的糖果的动作。
「怎么之前没听小学妹说有男朋友的啊?」
芋头瞧见了刚刚的画面,自然也以为真是弦思的男朋友了。他虽然平日里不着调,但遇到正事还是靠谱的,比如……他清楚知道自己室友对学妹的心思。
所以,秉着室友之爱,他拿着啤酒就上前来安慰人。
「虽然你晚了一步,不过那人一看就不是咱们学校学生,现在实行封闭式管理,两人可不就是异地恋了吗,肯定不长久的,所以你还有机会。」
房间里还因为这一衝击而安静着,孟染不算小声嘀咕了句:「好像开学的时候,弦思的哥哥送来时也叫的是『心心』?」
「是学妹的小名吧?」
「卧槽,连小名都知道!那肯定是男朋友了!」
「……」
程慕始终没什么反应,他回过身后,就轻拧着眉,泼墨的眸子神色不明,只一瞬不瞬地盯着这颗剥了外衣的糖。
狭窄的楼道,细风穿堂而过,夹杂着秋日的习习凉意和浓郁的牛油火锅味。
弦思站在西装笔挺的男人面前,一连串的发问:「你不是说下个月才能结束吗?不是回国后还要14天隔离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问题太多,一个一个来。」
「看到我惊喜吗?」
男人轻勾起唇,哪还有刚刚的半点严肃正经样,他说到后一句时,还抬手戳了戳小脑袋上的丸子头。
这个丸子头弦思可是绑了十来分钟,才得出这么完美的成果。
她急得跺了跺脚,水润眼眸瞪得圆圆的。
「三哥!」
弦时延听到这声「三哥」,眼里笑意更甚,「好了不闹你了,给你带了礼物。」
「谢谢哥。」
「现在跟我去拿?」弦时延又想到她刚刚好像还在聚餐,「还是明儿再来院里找我?」
弦思没犹豫:「明天吧。」
「对了,」她忽地记起这人回国就是来教书的,于是问,「那你也住学校吗?还是每天回家呀?」
「住校。」
弦思疑惑不解地看向他:「你不是有套公寓在附近的嘛,干吗还住校?」
弦时延笑:「为了组织任务,更好地盯着你。」
「幼稚。」弦思丢了两个字,表示自己无语。
她又想起里面的人,说:「我先回去了,他们还等着我呢,你也走吧。」
「等等。」弦时延忽然又把人叫住。
他想到了刚刚看到的画面,那个男生锐利的目光,又转瞬即逝的异样情绪。
于是,又多问了句:「刚刚是你们部门的?」
弦思先点头,又摇头:「还有几位学长学姐。」
弦时延颔首:「嗯。」
又挥挥手放她走了,「晚上早点休息,长得高。」
弦思原本是脸上带笑跟人道别的,不过一听到后半句,瞬间表情变得凶巴巴的。
「再见!」
再回到包厢。
房间里还是明晃晃的,原本玩闹喝酒的人也停了,看似在火热聊天,实则注意力全然在门口。
弦思是带着笑进来的,见所有人看向自己,一时发愣有些不解。
这一表情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成了害羞。
副部杨学姐手肘撑在桌缘,嘴角勾起笑,朝她挑挑眉:「思思,男朋友很帅啊~」
「不是啦!」
弦思轻弯眼眸笑着,又觉得有些许尴尬,抬手挠了挠脸。
她认真解释:「是我堂哥。」
以前堂哥带弦思出去玩时,因为她年龄小长相小,不但不会被认为是情侣,还有一次被眼花的老人认成年轻的爸爸和女儿。
后来弦思上的高中,都是弦家几个堂哥一路念上去的学校,相片姓名都贴在荣誉栏上,人人都知她是弦家最小的妹妹,也没人会在某一个哥哥来接她时认成是一对早恋的小情侣。
所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认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