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上去瞧瞧,看看出来的是不是谢景明。」
沈昌交代完,便下车入宅子。
他问管家:「阿川和二位娘子,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管家垂首俯身回话。
「大郎卯时随阿郎出门,酉时末才提着食盒归来,陪洛夫人在院中用饭,戌时便沐浴更衣睡下。洛夫人亦卯时起,送阿郎和大郎出门以后,便呆在房中书写,派遣齐光出门一趟。
「齐光去了轻翰烟华,将纸张交给掌柜。我们的人探过,就是一张墨砚的花样图纸,没有其他。随后齐光又到果子巷买了小筐新鲜樱桃回来。
「午后,阿浮便将樱桃做成毕罗和酥山,分发给诸院,阿郎院中亦有。未时末,洛娘子用完毕罗和酥山,便提着食盒出门,去给大郎送吃食,申时归来没用饭,等到酉时大郎归来,才一道用饭。戌时睡下。
「王夫人一直呆在院里没离开,辰时起来用了朝食,又睡过去,未时正才起来,吃了些洛娘子送去的樱桃毕罗,绕着院子疯跑几圈,让两个侍女抓她。酉时用过饭不一会儿就洗漱睡去。」
沈昌每日都会例行一问,管家早已习惯,刚讲完恰巧站在主院月门前。
他恭肃立在一旁,并不私自进去。
沈昌停下脚步:「不必进来伺候我,去准备热水。」
等管家离开,他才对屋内守着的护卫道:「将银面找来,我有话问他。」
宅中家丁、外围护卫都是寻常人,他屋内护卫都是一群白丁哑巴,连画出来的画,都令人不知所云。
护卫无声拱手,退出寻人。
他们就像是黑暗本身,悄无声息融在黑暗之中,若不是叫喊出来,谁也无法发现。
护卫很快带着银面过来,让他坐在桌前,画下沈妄川今日出枢密院吏房前后所有事情。
银面所画,都对得上他所见。
沈昌盯着沈妄川在潘楼那一段画,银面所画,是谢景明推开门,拱手准备关门退出,却被沈妄川喊住叫进去,让他赏脸喝半杯茶。
谢景明喝了两口,便告辞出门,被他瞧见。
随后,吏房的副承旨、主事、令史和书令史一群人提着一个食盒进入雅间,一同用饭饮酒饮茶,尔后散去。
沈昌的手指扫过沈妄川捧着食盒笑起来的图画,呢喃道:「真是个有情人,就这样喜欢她么?」
弥天大雾,自林木而起,笼罩小院。
暮春已悄然逝去,夜更凄清。
浓雾愈发迷离。
湿冷,阴森。
洛怀珠似有所感,翻身往被子里拱了拱。
第44章 苏幕遮
立夏。
万物生长, 长赢繁茂。
洛怀珠早起推窗,让潮湿的雨汽随着熹微天光一股脑冒进室内。
窗外绿叶厚肥,红花垂首, 不胜娇羞。
整座后院都被淡绿色的雾霭, 团团围住,连屋瓦都逃不过。
阿浮替她梳了一个方便戴纱笠的发式, 好躲躲雨汽。
「娘子今日要上哪儿去?」
洛怀珠自己将金丝掐线镶绿松石耳环①戴上, 再把绿手镯套腕间,对着铜镜藏好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的红绳。
阿浮说话时, 她捻着红绳转了一圈:「云舒郡主已经替我们找到了那位写治水论的人, 我们一道前去白矾楼,见见此人。」
他们出得门去, 只留书童一人坐在院内,托着下巴眼巴巴瞧着他们出去的背影。
白矾楼内,云舒郡主已一身玄色圆领窄袖袍衫, 坐在雅间静候。
近窗一侧松木长案上,有一青衫短须男子垂首点茶,整个人浸在香案飘来的迷蒙烟雾中, 难辨真面目。
叩叩——
洛怀珠寻来,一身牡丹绣襦裙,静立门外。
青衫男子抬起头来, 预备放下手中茶筅, 前去开门。
云舒郡主握着横刀起身,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示意对方不必动弹, 继续点茶便是。
她大步前去开门,入眼便是一朵朝她福身的富贵牡丹花。
「郡主万福金安。」
「洛娘子今日怎的这般素净, 头上只一条坠珍珠的丝带就算打扮妥当了?」她抱着横刀,正立门中,并不将人放进去,「莫非我们已熟悉到这等地步了?」
洛怀珠脸上挂出嫣然浅笑,额间花钿被笑意显得越发红艷。
「郡主说笑了。三娘一介平民女子,怎能与郡主千金之躯言熟。」
云舒郡主冷哼一声:「我看你倒是没什么不敢做的事情。」她瞧了一眼对方裙摆下微微润湿的一小片,转身往里走,「进来罢。」
洛怀珠抬脚踏进去,身后齐光、既明关门,守在雅间内两边。
云舒郡主坐回点茶的松木长案前:「坐。」
洛怀珠也不客气,坐到她旁边的松木墩子上。
青衫男子点完两杯茶,将千里江山图那杯双手送到云舒郡主面前。
云舒郡主垂眸瞧了一眼,伸手接过:「你这一手茶艺,倒也算得上不错。」
第二杯夏日消暑图,亦被双手送到洛怀珠面前。
洛怀珠接过道谢,寒暄客套,交换过姓名后,言道:「徐先生是营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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