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总是突如其来的穿插。
鹿可定格了两秒才说:「我好像误会你了,还挺久的,对不起啊。」
几多岁月,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道歉。
鹿可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些异样,但毫无疑问的失败了,也许对方本就对此只是疑惑。
如今疑惑大开了而已。
很奇怪吧,人总是利用别人的情绪波动,来算加减法,对方是否在乎自己。
内心挣扎片刻,她问:「你不生气吗?」
气氛无端沉了一下。
好像只要等他下句回答,就能决定接下来这段暗恋的去留。
江熠坦诚说:「我也有情感。」
「但、我好像看不出来。」她说完第一个字踌躇了下,抬眼看他,然后才把话补全。
浅薄日光里,他似乎浅浅嘆息一声。
说不清道不明,犹如早雾笼着长街,翻涌蓬勃,却不甚明了。只是那前方的光亮便是心之所向。
鹿可下意识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瞳孔里却显得落空。
原来,她也很期待这样的爱,可是我们的爱是相互的吗?
一切堪堪陷入雾霭。
「去哪,我送你一程。」之后,江熠又接回原来的话题。
先前不过是些推辞。但看来江熠执意要送她,鹿可在脑海里扣扣搜搜一阵,眼观鼻鼻观心,此时却再找不出理由推却。
「对有女朋友的男性做出拒绝,我很认同你的做法。」他说。
江熠双手斜插着没入口袋里,唇边挂着温和弧度,「不过我现在没有,可以一起走了吗?」
鹿可似乎有些呆住了,迟缓地眨了眨眼睫,说不出话来。
「跟上吧。」
江熠笑了笑,从鹿可身侧擦肩走过去。
直到对方走出几步距离,鹿可才回过头,伫立了一会儿,视野里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她所感受的喜悦不多,生活灰暗,却多半喜悦是来源他的,色彩明朗的也是缘于他。
夷犹几秒,最终脚步跟上去。
我其实不害怕靠近你,只是感觉,我总是很轻易的喜悦,而你又琢磨不透。每每短暂的喜悦后,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彷徨伤感。
我讨厌这种感觉,你知道吗。
坐进副驾驶,鹿可拉过安全带系上,却也无话。
「余瑶是我小姑。」江熠无端讲道。
他似乎在向鹿可解释。
鹿可怔了片刻,垂在袖口里的手指蜷曲收紧。
江熠并不着急发动车身,反而是说了一段很长的话,漫笑着谈及过去:「高考的时候明月被班里的人传染水痘,我不得已去小姑家住宿了一阵。后来,高考完,前路迷茫困惑,不知道填什么志愿,就选了和小姑一样的建筑专业。」
想起来,鹿可未曾见过他热烈的青春,不禁遗憾。
她垂头,「那你当时给我很多建议,让我慎重选择专业是因为当初的遗憾吗?」
江熠撩起眼皮:「我的人生向来没有什么既定的目标,却足以平衡。」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人生就像一副扑克牌,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偶然,因为你的选择你拿到了手里的这张牌,而只有通过努力才能证明这份选择是正确的。」
「那你有证明正确吗?」
狭隘的车内,光线并不明朗,坐在副驾驶的女生转头望向他,眸底盛着一片清亮的光。
人们在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总会注重其空泛的外表。但大多数人不知道的是,其实要了解一个人,首先是通过眼睛。
他望着明亮的眼睛,笑了笑,「我还在试图证明。」
……
车身发动起来,从原地车位线驶出去。
鹿可才想到什么,连忙坐直身子,「我就是去吃午餐,只要是能吃饭的地方,你随便哪里都可以停,把我放下,你去做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我知道。」
江熠口吻很寻常,却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他说:「我也是去吃饭的。」
鹿可稍稍「啊」了一声,有些惊讶的看向他。
前方路口的红灯亮起,缓缓停车,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前面人行道融合,日光透过人群照进挡风玻璃,他回过头来,玩笑话似的:「在我们公司,走晚点的都会被我抓过来陪吃饭。」
「…哦。」
鹿可避开他的视线,戚戚应了声。
山城无论到哪里都是要经过高架,从车窗望出去是林立着的建筑物,空中半层玻璃反射着太阳光,一片亮白。
有些刺眼,鹿可把遮阳板翻了下来,靠着椅子眯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车依旧在高架上,只是不在先前的高架上了。
鹿可把上半身坐直:「为什么开这么久?」
江熠双手把在方向盘上,目光直视前方道路:「饿了?储物箱里有零食。」
鹿可摇摇头,说:「我还好。」
「还是担心我把你卖了?」江熠笑了声,情绪似乎很好。
兴许是刚睡醒,情绪有些外放的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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