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香仍是不解他为何如此奇怪,狐疑起来,「看到什么了?」
严崖咬字发狠,心一横道:「你和将军在帐中……我全都看到了。」
他看到他一心尊崇,英明神武的将军,是如何撕开自己弟媳的衣服,将她摁到自己的骻上,强行索欢。
风吹灯笼,光影急促忽闪一下。
贺兰香脸色煞白。
几乎是一瞬间本能的反应,她抬起手,照着严崖的脸便是一巴掌,巴掌声响亮清脆,余音绕耳,留下通红五根指印,高高肿起一片。
苍白过后,贺兰香双颊滚烫,连带脖颈都烧至通红,瞪着严崖的眼神似能吃人,羞愤万分,咬牙切齿地道:「你,你怎么敢……」
严崖被这一巴掌扇懵了神,反应过来以后双目湿润一瞬,有些委屈似的,可转瞬便又被坚定所代替,斩钉截铁地道:「在路上,我答应过你的,不会让你遭受分毫欺凌。」
贺兰香怔愣一下,思绪回到遥远之前。
那时候,她为了逃离谢折,是对严崖卖过悽惨来着。
「——眼下我夫不在人世,幼子尚在腹中,京城那般大,我孤儿寡妇届时该何去何从,不过是等着遭人欺辱,悲死异乡。」
「莫说是将军,就算是末将我,待夫人到了京城,也定不会教夫人遭受分毫欺辱!」
往事历历在目,贺兰香头回体会到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感到无比头疼,同时也想明白了一些事,一下下捋着胸口顺气,试探着问严崖:「所以,你以为,你们将军是在强迫我?」
严崖额上青筋大跳一下,牙根仿佛都在此刻咬紧,定定道:「你放心,我现在就带你走,以后我永远都不会再让你受欺负。」
贺兰香彻底无奈了,她扶额苦笑,怎么都没想到这傻小子居然真能为她做到这一步。
只可惜,太晚了。
「严崖,你停下,听我好好说。」贺兰香温声道。
严崖握紧缰绳的手未有鬆懈。
贺兰香见他如此,冷笑一声,口吻发狠:「你若不停,我现在便从车上跳下去!」
严崖手一抖,连忙勒马收缰。
嘈杂的车毂声总算趋于平静,马车停在陌上,草丛虫鸣窸窣,风吹树梢,响声沙沙,左右萦绕。
贺兰香平復下心情,嗓音清淡,异常严肃地道:「严崖,你听好了,你们将军从未强迫过我,我是自愿跟他欢好的,而且,是我主动引诱了他。」
严崖顿时睁大了双目,满面匪夷之色,显然对此并不尽信,磕磕绊绊地张口:「你,你为何……」
贺兰香差点就将那句「你难道不知道我没有怀孕」脱口而出,好在及时打住。
谢折如此信任他,却不将此事告诉他,为的就是保他的命。崔懿出身世家,与谢折一荣俱荣,没有办法,硬着头皮也得参与。可严崖,他身世简单,本就远离是非纷争,如若牵扯进去,再有朝一日事情败露,死的最冤的就是他。
如此种种,她又怎能轻易吐露实情。
「我是女人,」贺兰香面不改色,一本正经道,「我有我的需要,谢将军魁梧健壮,年轻英俊,又对我有多次救命之恩,勾引他,委身于他,既能排解寂寞,又能傍上依靠,对我有什么坏处?」
「可你,你,」严崖不知想到什么,脸涨通红,牙一咬道,「你当时分明便是被强迫的,我都看到了,你又哭又叫,一直在嚷疼,还喊不要,让他停下,你……你根本就是不愿意的。」
贺兰香无语凝噎。
辽北军营到底有多少童子,怎么感觉全天下的雏儿都被她遇见了。
她长吁一口气,有些羞于启齿,只好换个委婉的说法:「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若不信,不如回去找个相好,之后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严崖眼中闪过一丝酸色,「你让我找相好?」
贺兰香无视那眼神,别过脸去,无声嘆息:「就此打住吧,今夜我权当没看见过你,你现在就送我回去,不得耽搁。」
严崖瞳仁震颤,眼底猩红更甚,默不作声地转回脸,重新握紧缰绳,高斥一声:「驾!」
贺兰香顿时急了,拔高声音斥责:「我说了让你送我回去!严崖你疯了吗!你难道要背叛你的主将!」
「从我看到他强迫你那刻起,」严崖语气冰冷发沉,「他便已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主将了。」
贺兰香气到浑身发抖,却不愿就此善罢甘休,伸长手臂便去夺严崖手里的缰绳,夺不了便挥拳打他捶他。
严崖再不济也是个青壮男人,对她那点皮毛伤害视如挠痒,只用肩膀堵严实车头,省得她当真不要命往下跳。
这时,马车后面响起数道马蹄脆响,震人耳廓。贺兰香尚未有所反应,马车便被团团围住,骏马猛然剎蹄,重心不稳,险将她甩出车外,幸好有严崖护她。
正前面,火把猎猎,驳色大马呼哧满鼻热气,不耐烦地发出嘶鸣,马上男子身着便衣,气势森然,一双锐利黑瞳沉如深渊,肩后乌黑髮丝随风飞扬。
这还是贺兰香第一次见谢折未曾束髮的样子,他是个刻板性子,人前髮丝从来一丝不苟,即便与她颠倒过后,发冠也不过稍显凌乱,并不失态,如这般披髮示人的场面,还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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