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琢一把推开了他,怒瞪着他咬死道:「我当然不会告诉爹娘了,因为你在胡说八道,我不会信的,我不会信的……」拔腿便跑出了军帐。
王元瑛嘆息一声,追到外面,对着王元琢的背影高声呵斥:「你若不信,你现在便找到她面前,亲自问她,她到底和你是什么关係!」
王元琢步伐顿了一下,旋即便是更快跑开。
傍晚落了场雨,天气越发湿冷阴寒,天色黑沉,北风打着旋儿扑击檐铃,叮铃铃一片嘈杂的响,乱在人的心上,无端烦恼。
贺兰香倦意浓重,正小憩,便被腹中孩儿踢醒,醒来便听细辛说王元琢登门求见。
「王元琢?」贺兰香诧异了一下,轻轻按揉着肚子道,「他来见我做什么?他过往从未如此光明正大地找过我,难道不怕被人说閒话吗。」
细辛道:「奴婢没听二公子细说缘由,但他模样怪怪的,应当不是为了小事而来。」
「还不是为了小事……」贺兰香喃喃念着,心中陡然浮出股不祥的预感,吩咐道,「将人带到花厅等候,我这便过去。」
「是。」
待赶到花厅,贺兰香见到一身湿透的王元琢,惊诧地朝他走去道:「你怎么淋成这样了,身边的小厮怎么伺候的,也不给你撑伞遮雨,用不用先去换身衣物?」
王元琢浑身是水,眼眸也被冰冷的雨水打湿,通红看着贺兰香,并未对此回话,而是哑声道:「贺兰,你知道我要出征了吗。」
贺兰香脸色沉了一下,眼神闪躲到一边,「我知道。」
王元琢继续说:「那你知不知道,我之所以要去辽北,去为了可以挣得军衔,回来好光明正大娶你,让你做我的妻子。」
贺兰香倒吸一口气凉气,抬起脸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喉中堵了千言万语,几次想要说话却将唇咬住,最后说:「二公子,我知道我这话你不会爱听,但我还是想劝你不要去,领兵打仗本就不是容易之事,你本文人,何苦蹚那浑水……」
贺兰香顿了一下,接着说:「何况你即便就是打赢了,回来你我也不可能在一起的。」
「为什么不可能?」王元琢朝她逼近一步,目光灼灼看着她,「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贺兰香脸白了一下,眼眸垂下不再去看王元琢,嘴上也打住再不多说一句。
王元琢看着她的表情,心凉下许多,却还是不愿面对那个可怕的真相,启唇哽咽道:「你过往曾说过想要嫁给我,如今,为何不再提了?」
贺兰香不敢看他一眼,轻轻摇着头,嘆息道:「二公子,过往的都让它过去吧,你我身份悬殊,终究不是一路之人,昔日所言,是我太天真了。」
一段感情便被这样高高挂起轻轻放下。王元琢看着贺兰香撒谎的样子,眼角滑下一颗泪滴,笑道:「原来,他说的是真的,你真的都知道。」
贺兰香心尖一跳,抬眼瞧他,「我都知道什么?」
王元琢不说话了,转身离开花厅,背影隐没在浓密雨色中。
提督府门口,百姓围观,窃窃私语。
王元琢淋在雨中,上衣尽除,上身背负锋利荆条,任由皮肤被割出道道血痕,他在府门外跪地叩首,高声道:「不孝子王元琢抗旨不遵忤逆父上,特归家与父亲请罪!手中辽北虎符如数奉上,望父亲笑纳!」
。
王延臣领兵出发那日, 贺兰香窗外的红山茶盛放愈烈,大朵大朵的红,在早春料峭的寒风中摇曳身姿, 舒展花瓣,杀气腾腾的妖艷, 仿佛经过鲜血漂染。
她到狱中看了谢折,雨后的牢房潮气浓重, 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败之气,充斥在黑暗中, 如无形的死亡。她看着他镇定自若的样子, 冷声道:「王延臣, 是带严崖一起走的。」
谢折眼眸未抬, 并不言语。
贺兰香:「有严崖这个得力助手帮忙,他打赢胜仗的机会很大。」
谢折略抬眼眸,一双漆黑的眸子只是看着她, 依旧不言语。
连日的牢狱之灾,并未削减他身上冷硬的气势,狱卒待他比待自己亲爹还要小心, 衣物有更换, 身上有擦洗, 从头到脚,毫无落魄之态, 反而严肃冷峻,不怒自威。
对比之下,失态不安, 显得焦灼的,反而是贺兰香。贺兰香当然意识到这一点, 她烦了,朝着谢折斥道:「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都一点不带着急的?」
谢折看着她,蓦然启唇,「所以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贺兰香被问住,一时语塞,看着谢折波澜不惊的脸色,不由怒火中烧,下意识怒瞪他道:「那还不是因为我担心——」
话到此处,贺兰香打住不再往下说,谢折看她,她也别开视线。
足过了好一会儿,谢折才继续说:「把心放回肚子里,我没那么容易受人摆弄。」
贺兰香收敛了心情,也压下了数不清的担忧之言,冷哼一声道:「你是没什么,可惜当局者迷,王延臣代子出征并未大肆宣扬,陛下那边恐怕还不知情况,他若知道了,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子。这回为达目的不惜将你下狱,之后又要对你做什么,你且提前设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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