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香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该震惊还是该困惑,她想过王元瑛会为王朝云百般辩解,但没想到中途还会杀出一个王元琢。
「你是在为她作证?」贺兰香看着王元琢的眼睛。
王元琢:「是,我在为她作证。」
他一字一顿,斩钉截铁道:「周氏,不是她杀的。」
王元瑛鬆一口气,将握在手里的刀鬆开,打起圆场道:「好在有二弟为三妹做主,误会解开便好了。」说完下意识去看贺兰香。
贺兰香面色发白,定定看着王元琢撒谎的样子,忽然自嘲发笑,手里的刀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响。
她一步步走到王元琢的面前,说:「有个能当上皇后的妹妹,就那么重要吗?」
「比自己的亲妹妹重要,比自己的亲娘也重要。」
贺兰香苦笑摇头,「你们王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抬腿离开,再未对留下的三人多看一眼。
王元琢转头去看贺兰香离开的背影,神情冷淡不变,垂眸时,眼底痛色强烈。
凉雨殿。
因惦记贺兰香还有一月便要临盆,李萼特地命工匠打了个长命锁,交给贺兰香时望到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未免感慨,「如今正值兵荒马乱,天下久不太平,但愿这把锁能庇护这孩子平安一生,顺遂如意。」
贺兰香接过长命锁,却忽然对李萼下跪。
李萼惊诧,亲自起身去扶,「你这是怎么了?」
贺兰香开门见山,「战乱频发,民不聊生,妾身恳求太妃娘娘入寺为国祈福三月,妾身自愿同太妃娘娘前往,侍奉左右。」
李萼皱眉,「你何出此言,眼见生产之日渐近,你不好生在京中等待生产,怎会想同我入寺为国祈福。」
贺兰香:「就是因为生产之日近了,妾身才不能在京城长待。」
李萼:「此话怎讲?」
贺兰香抬眸,眼神平静,启唇,言语亦是平静,「因为月份对不上,京中各方眼线众多,孩子几时出生,难以对外隐瞒。」
李萼愣住,眼中惊诧渐多,不可思议地道:「你的意思是……」
贺兰香手落腹上,垂眸看着肚子,手掌轻轻抚摸着道:「这孩子不是谢晖的,是谢折的。」
「你说什么?」
李萼瘫坐回去,落在座椅扶手上的手猛然收紧,两眼紧紧盯住了贺兰香,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不死心似的,眼波颤栗着,「你再跟我说一遍,孩子是谁的?」
贺兰香未语,只是用手抚摸肚子,长睫下神情寂然平静,毫无乱色。
李萼见状,千言万语凝结于喉,分明想问贺兰香与谢折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又是何时有的这个孩子,临开口,只是扶额,无力道:「怪不得,怪不得你当初如此轻易答应我将露儿託付于你,原来都在这里等着我,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该知道的,我早该知道的……」
她只是没想到,贺兰香要她还的人情,会如此之大。
地面微凉,贺兰香只是安静跪着,目不斜视,等着李萼发话。
佛龛上烟气瀰漫,将李萼的面容隐入幽渺中。她沉吟半晌,终是嘆气道:「你回去吧,我会尽力一试。」
贺兰香这才在搀扶下徐徐起身,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却有一分若有若无的哽咽,「妾身,多谢太妃救命之恩。」
李萼只是嘆气,并不多言。
日落西山,贺兰香回到府中。尚未下车,传旨太监便已赶到,带来她即日启程随太妃李氏前往大慈恩寺为国祈福的消息。
大慈恩寺坐落京城百里开外,虽是大寺,但地势偏僻,消息闭塞,加上重兵把守,便使得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清净无比。
天已初见暑热,寺中草木葱茏,早晚时分,霞光笼罩山头,最亮的一抹光芒恰巧照入贺兰香所居禅房,雨后空气明朗清新,悬在枝叶的露珠闪闪发亮,万物明朗。
贺兰香歇了两日,因肚子已大到入寝艰难,身子也算不得有多舒适,第三日里听闻李萼风寒加重始终未有好转,遂顾不上自己,亲自去看李萼。
入寺时恰逢落雨,李萼身上吹了风,便缠绵病榻,不见走动。
待到禅房外,未等贺兰香说明来意,秋若便道:「夫人请留步,我们娘娘身子不适现已歇下,今日不便见客。」
贺兰香听闻,更加担忧,眼波流转时瞥到秋若佯装镇定的神色,心梢微动,道:「姑姑神情何故如此慌张,难道太妃娘娘凤体已抱恙至此?若是这般,不如还是回宫调养,留我独自在此便是。」
秋若强行稳住脸色,平心静气道:「夫人多虑了,娘娘身体相比开始已经好上许多,不过需要静养几日巩固罢了,夫人养胎要紧,还是回去好生歇着罢。」
贺兰香觉得蹊跷,嘴上答应着,心里更加不放心李萼,转身之际给细辛使了个眼色,细辛会意,立刻上前拦住秋若。贺兰香趁机推门而入,不顾秋若喊叫,快步走进里间,着急察看李萼状况。
却见榻前坐了个熟悉厌恶的身影。
「你……你怎么在这?」贺兰香看着萧怀信,几乎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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