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要开口再问,却是被他一把横抱着起来,「走着太慢,你一路颠簸该要累着了,抱你回去。」
她只得搂紧了他的脖颈,如今身子重,她怕摔着。
进来最上一层的小别院,她方才见着这里建得简洁,却又多有几分贵雅。院子里该是许久没修剪过了,重了些许花木,却也有野草丛生。方才走来寝殿前,只见乌云琪如今一身玄色衣袍,立在门前等着。
走得近了,乌云琪方才赶了过来。「公主可算是找到了。你不知道,可急坏了赫尔真。」
凌宋儿道,「多谢了乌云琪,从神山赶来。劝着他…」
「进去再说。」蒙哥儿直抱着她进了寝殿,送去了榻上。方才拿着被褥给她盖好,才问着乌云琪,「你帮她看看身子。背后还有道鞭伤。」
「嗯。」乌云琪答了话。只寻来凌宋儿手上探着脉象。
半晌,眉间起了愁容。蒙哥儿望着她神色,心头一紧,「可是有什么大碍?」
乌云琪抿嘴起了身,寻着桌上笔墨去写了药方。「公主这一路该是都不大稳当。气血虚弱,腹中胎儿亦是…」
蒙哥儿忙将人扶着到自己怀里。又问着乌云琪:「如何是好?」
乌云琪只道:「唯有好好静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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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着数日,蒙哥儿没准她下床。吃食他亲自餵来床边,时而凑去她肚子上听着,阿布、阿布,自己叫自己个不停。直到乌云琪再来请脉,只说公主身子已有七月,还得多走动,三月后方才好生产。
蒙哥儿方才每日里扶着她在行宫中上上下下来回走几步。
这日午膳,他还特地选了行宫偏殿处的小亭台,来给她做食。临着山风,能看山下草原,五月风暖,几分惬意。自从山上一来,吃食便没有怠慢过。每日牛羊肉管饱,多有几回,还来了鸡鸭肉。原是蒙哥儿让人去商道上买了鸡鸭,养在院子后头。道是过两个月坐月子,也好补身。
凌宋儿胃口大,就着酱牛肉和羊杂汤,吃了两大碗米饭。再又添了四五根羊排,才算是饱了。吃完肚子发胀,便要起来走走。蒙哥儿陪着她。却有人从外头来报:
「赫尔真,博金河回来了。在行宫外头,说是带着阿布尔汗的亲笔书函。想要求见你。」
蒙哥儿只问:「他还带了什么人来?」
兵士忙如实答话,「带了吉仁泰来,还有个老妇人,我也不太认得。」
「让他去前殿等着我。」蒙哥儿说完,见得兵士出去,方才对凌宋儿道,「我先送你回去午睡。」
凌宋儿撑着腰杆笑了笑,「博金河我也不是不认得。阿布尔汗让人带了书信来,该也要提到我的。我且一道儿去听听。」
蒙哥儿拿她无法,只好扶着人,一道儿去了前殿。
博金河见得二人出来,忙笑着上了前来。「赫尔真,别尔根。」
蒙哥儿只先扶着凌宋儿去椅子上坐下,方才问着。「阿布尔叫你来何事?」凌宋儿一旁听得出来他几分生分,忙抬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蒙哥儿收着眼神回来,看了一眼她的脸色,话语间方才转了几分温柔。「宋儿身子重,坐不得许久,一会儿还得午睡。若有事情,便快说。」他方才余光扫了扫跟在博金河身后两人,确是吉仁泰,另一个,是他那时在汗营,为凌宋儿请回来的汉人厨娘叶明。
凌宋儿也望见了叶明在博金河身后,想来多有几分亲切,只微微对着叶明和一旁吉仁泰,问问颔首。
博金河却是嘆气道,「怎的几个月不见,赫尔真已经是翻脸不认人了。大汗还顾着公主有孕在身,怕你这里不够人手用,让我将吉仁泰和叶明带来,侍候着公主的身子。」
「怎的都是驴肝肺不成。」
蒙哥儿背着手冷哼,「你是来做和事老的?」
博金河仍是陪着笑,「什么和事老,多难听的话。大汗顾念着你,养了十余年的儿子,怎的忽的就不回家了。到底是家事,有什么事情,该得关起门来说的好。」
蒙哥儿直问:「那多的事情你可知道?」
博金河方才还笑着的面色,忽的顿了顿,「我自是知道。也难为了他。只这等事情,大汗也是不愿看到的。方才让我带来书信与你,是来和你言和。」
蒙哥儿撇着目光,在博金河手中地上来的书信上,却是没接。「该拿达达尔人头来与我言和。」
凌宋儿一旁听着,忙起了身。他原不是这般难说话的人,她忙来拉着他手臂,回了博金河的话,「到底那多的事情,他还在头上。大汗也不稍非得逼着他一时半会儿。该留着多些时日,他想明白了,自会有个说法的。」
博金河笑着对凌宋儿一拜,「还是公主想得周到。只这书信,和人,我便都留下了。怎么说,都是大汗一番心意。」
他说着起来身,却望着赫尔真几分不舍。
「你我安答一场,该也是我的错,你有难的时候我不在。可那多的事情,我同你一样痛心疾首。那人是该得报应。」
蒙哥儿只问着。「他所作所为,阿布尔可知道了?」
「若是知道了,为何不让你给我一个说法?」
博金河道,「你自去看信吧。」
「达达尔是罚了。可可敦病重,大汗也不敢罚过,只好让他在可敦面前多儘儘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