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马看这两个人啰啰嗦嗦,对话跟鬼打墙了一样,忍不住道:「算了,他不想喝就别喝了。倒是我刚才在宴上看气氛好,没忍住也偷喝了几口酒,要不这汤给我得了!」
他伸出手刚要去拿那盅汤,却被裴祯元一把拍掉了手:「谁让你喝了!这是戚卿给朕煮的!」
说完还把汤盅往自己面前搂了搂。
「你自己不喝,也不给别人喝,那放着不是浪费吗?」司徒马不满道。
「那也不给你喝!这是解酒汤,你又没醉,解什么酒?朕醉了,朕才是需要解酒的人!」裴祯元瞪着他。
司徒马大为稀奇:「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主动承认自己喝醉了的——但宫宴上摆的又不是什么烈酒,真能醉成这样?」
「滚滚滚。」裴祯元不耐烦地赶走他,「你现在变得不顺眼了。」
司徒马第一次看见这个状态下的裴祯元,十分新奇,问戚卓容:「他以前这样过吗?」
戚卓容也疑惑地摇了摇头。
司徒马哈哈大笑:「真应该派个史官在这儿坐着,等他明儿清醒了,看看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话!」
戚卓容无奈道:「你要么就帮忙哄他喝了,要么就回去睡觉,少在这儿煽风点火看热闹。」
「我没那个本事,陛下一直都是你照顾,现在也还是你上罢。」司徒马啧啧,就算是选择离开,也不忘频频回头欣赏裴祯元的酒后风姿,「明儿我一定要问问他还记不记得!」
司徒马走了,这殿中又顿时冷清了下来。
戚卓容坐在裴祯元对面,望着他乌黑髮亮的眼睛,像哄小孩子一样道:「陛下,把这解酒汤喝了,好不好呢?」
「戚卓容。」他又变成了双手托腮,胳膊肘低低地撑在桌面上,歪头看着她,「朕今年二十岁了。」
「是,等过了冠礼,陛下就算彻底成人了。」
他蓦地笑起来,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陛下又在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戚卓容,朕记得你房间窗台上有一瓶腊梅花,送给朕好不好?」
「当然好。」戚卓容说道。腊梅花而已,随手就可以在御花园里再采一瓶。
「现在就要。」他央求道,眼里难得地流露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撒娇意味,甚至还捏了捏她的手。
戚卓容愣了一下。他这般举动,就好像还是多年以前的那个稚童一样。原来男人喝醉了还会还童的吗?
她被他磨得没脾气了,只能起身道:「臣现在去拿,但是陛下答应臣,不要偷偷把解酒汤倒掉好吗?」
裴祯元点头如捣蒜:「嗯嗯嗯,绝不倒掉。」
戚卓容一步三回头,喝醉了的裴祯元则对她报以热情的微笑。
取腊梅并不需要多久,她担心她不在的时候,裴祯元会偷偷做什么坏事,因此还走得格外急,但即便如此,等她回到内殿的时候,也还是吃了一惊。
解酒汤还好端端地放着,但裴祯元却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不是吧,今晚宫宴上的酒有这么厉害吗?还是说在她离席后,裴祯元又喝得格外多?
她把腊梅花放在一边,推了推裴祯元的肩膀。
当然完全没有用。
她又试了试别的,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将他双肩往外一掰,把他扶直了身子。这回他倒是醒了一醒,看清是她后,又困倦地一头栽在了她怀里。
戚卓容:「……」
裴祯元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年轻人带着酒气的呼吸滚烫,就落在她的脖子上。而他的两隻胳膊像抱枕头那样抱着自己,戚卓容双臂举着,此刻也不知道该放去哪里。
她像一隻木雕一样僵硬地由他抱着,良久,她才拍了拍他的后颈:「陛下,醒醒。实在要睡,就去床上睡。」
裴祯元听到动静,蹭了蹭她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戚卓容没听清,不由偏头附耳过去道:「什么?」
「等冠礼结束……朕……就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喃喃道。
第93章 把平时没胆子干的事情,……
戚卓容忍不住勾了唇角,道:「什么秘密?要不然,陛下现在就告诉臣?」
「不,不行。」他说,「不喝……解酒汤。」
戚卓容哭笑不得。她从来不知道裴祯元酒品是这样的,前言不搭后语,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陛下当真是糊涂了,不喝就不喝,臣扶你回去睡觉。」
可很快戚卓容就发现,她扶不动裴祯元。
比她还高一个头的青年,她想徒手把他扶回去,谈何容易?拖行倒是可以,但万一明天裴祯元醒过来,想起自己被她拖了一路的事,那还了得。
她努力无果,看看时辰已经很晚,又浪费了不少她睡觉时间,不由心里也有一股微微的火气冒出来,咬牙低声道:「裴祯元!你给我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当面直呼他大名。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喊他,裴祯元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醉眼迷离地看着她:「你……你叫朕?」
「不然呢?」戚卓容没好气道,「上床!睡觉去!」
「哦……」裴祯元僵硬地点了点头,撑着桌子站起来,往内殿走去。
戚卓容在旁边搀住他的胳膊,生怕他摔了,一步一步挪到床边,终于大鬆一口气,手一放,看着裴祯元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