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血子的传说,就此诞生。
任人想起八岁刽子手血子的存在,都会考量下要不要与颜元真这个疯子作对。
颜元真的人也要掂量下背叛颜元真的后果,要是被他抓出来,之后挑唆他们儿女杀了他们,想想就令人胆寒,不敢有二心。
楚岚越听越为颜元真的过去捏一把汗,她承认自己对他有些怕,但也有怜,此间滋味复杂难辨。简直剪不断理还乱,楚岚懒得多想,嘆道:「那就是阿霜他们自尽后,你放过他们儿子,然后拿淮离女儿顶了他们儿子的身份,活在人前了。」她都懒得问阿霜夫妻儿子去哪了,差不离是和颜元真收来的婴儿归一处吧。
颜元真捏了捏楚岚的手,低头道:「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血子,她是个女儿家,却被当儿郎养大,见惯了血,反而不适应在闺中生活。以前我不是没放她到别人家寄养过,她闹出不少乱子,被送了回来。这次,先放你身边,一来她能保护你,二来,让她学学你,好歹有个女儿家的模样,以后我去幽都,也有脸见淮离了。」
楚岚心知血子扎手,孩子都八岁了,三观已歪,再养回正途,估计太难。不过此时颜元真麻烦事太多,楚岚也不想在这事上推拒,于是应了下来。
天黑后,两人也没心思玩闺中之乐,床笫之欢,也就是手牵手纯聊天。两人都挂心金桂坊之事,楚岚道:「阿恆知道虎头是谁,只要能撬开他的嘴,就好了。」
「他就是头呆驴,打死都不会说的。」颜元真特想掐死阿恆这蠢驴,每次都来挑战他底线,要不是、要不是看在淮离的面子上,他真得剁这头驴下酒。
颜元真又恨道:「说不定他知道我不会对他下狠手,所以才敢这么横。我这次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他。」
楚岚难得看他吃瘪,安慰地摸了他鬓角,笑:「他是头呆驴,却也是头好忽悠的呆驴。我们这样……」
阴暗潮湿的牢房,犯人个个感觉活在地狱里,恨不得立马死去,从这该死的牢房里逃出去。哪怕能见一丝阳光也好。
可就有人活的无比滋润。
阿恆在外头每次没饭吃时,就会来牢里蹲一蹲,吃几天牢饭改善下伙食,增加下营养。炕几虽然硬邦邦的和块石头似的,不,就是块大石头,但也比乱葬岗要干净许多。
都在乱坟岗上睡过的人,自是不会挑剔牢里不好过了。阿恆吃饱喝足,连睡觉都睡的比别的犯人香甜。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门的锁链「哗啦哗啦」地扯开,有人进来了。
阿恆懒散地睁眼,一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义兄!!」阿恆从炕几上「蹭」的跳起来,往牢门这边赶。抓到人后,才反应过来,来人个子矮,也就是个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是淮离。
「你是谁?!」阿恆惊疑不定地看着肖似义兄的女娃娃。
女娃娃梳着可爱的髮髻,麵皮白皙,眉目如画,和仙子下凡似的,站在污泥般的牢室里,光彩夺目,实在不像是会踏足这污浊之地的人。
女娃娃亮出手中的镣铐,声音和可爱娇美的脸不同,分外冷漠:「他们匿名写给公子元真说虎头跑了,但还留有一个女儿,也就是我。公子元真准备明日杀我,要虎头主动冒头。」
阿恆道:「这不可能,虎头只有老母亲,无儿无女。」
「他们说我是虎头的私生女。」女娃娃垂目,漂亮到妖冶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晶莹。
牢室里光线昏暗,阿恆看不清楚,却觉得这女娃娃在伤心。
那女娃娃还在低声道:「我一出生就被养在院子里,我也不知道我爹娘是谁,只有一个泉叔叔时常来看我。他说我爹是个好人。泉叔叔待我和善,可早些年泉叔叔去世了,除了下人,就再没人来看我。直到今天,我才从院子里出来。」
阿恆听完暗道:这女娃子明显被囚养在金桂坊一处宅院里,不知道爹娘是谁,有一位泉叔叔偶尔探望他。外人说她是虎头的私生女。
阿恆看了身女娃娃的穿着打扮,炫的直晃眼的金钗玉环,哪是虎头置办的起的。
「你不是虎头的私生女,他可穷了,不可能买下人伺候你,还置办你这一身饰物。」
女娃娃茫然地抬头:「可他们都说我爹是虎头啊。也许我爹就是把钱花在我身上,所以才穷的叮当响?」
「这不可能,虎头很孝顺,他以前赚钱都给他娘治病了,就算你真是他私生女,他也不可能只给你买下人伺候,却不给他娘买。他们干嘛骗公子元真,说你是虎头私生女啊?」阿恆犯难了,抓耳挠腮地问:「外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女娃娃就说公子元真如何阴险毒辣,残害金桂坊的人,最后逼得他们写匿名举报,结果没抓住虎头,就抓住了虎头私生女,也就是她。公子元真准备明日砍了她,看虎头会不会来救人。
阿恆为人侠义,实在看不过眼,金桂坊的人拿个无辜之人充当虎头私生女,残害无辜。他急急问道:「是谁说你是虎头私生女的?」
女娃娃摇头,「我不知道,我就好好的待在院子里,就被抓了。」
阿恆怎么都想不明白,恨不得衝出牢房,问个明白。可惜上次他越狱过,这次他们看的他更紧了,手脚上的链子都加粗了。
女娃娃又饿又困,阿恆看她肖似义兄淮离,不免移情,儘量照顾她。不仅把自己的饭挑出好菜给她吃,连炕几都给女娃娃抹的一尘不染,让她好好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