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鬆了口气,却发现自己没什么想问的,好半晌才问道:「四年前第一次见面,你为什么要跑?」
顾予静止片刻之后,打开一罐奶啤。
姜薄暮:「……」随口一问而已,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过她确实挺好奇的,但顾予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她只能作罢。
第二局,依然是姜薄暮胜。
姜薄暮一边鬆了口气一边冥思苦想,思索着再问点什么,身旁的顾予凉凉地问:「难道你对我一点都不好奇吗?」
姜薄暮诚实道:「不是,只是忽然让我问问题,我有点想不出来。」
顾予心里终于好受了一点,不再催她,点了首《月亮之上》一展歌喉。
等她唱完,姜薄暮终于问道:「我们还能维持和从前一样的关係吗?」
顾予深吸一口气,反问道:「从前是什么关係?」
她有点担心姜薄暮说的是刚开始的时候。
「……同床共枕、不会出现亲密行为的姐姐和妹妹。」
「当然可以,」顾予微微一笑,「这也是我希望的,虽然你夺走了我的初吻。」
能睡一起就行,至于不会出现亲密行为的姐姐和妹妹这一条,顾予并不在意,等变成恋人之后不就可以有亲密行为了吗?
姜薄暮不自然地问:「怎么还提那个?」
顾予反应很快:「第三局还没开始呢,所以我还没失去记忆。」
姜薄暮:「……」
第三局,彼此的神色都有些凝重,最关键的一局,都想让对方输。
最后赢的人是顾予。
几乎是在确定自己赢的瞬间她便开口:「你现在对林思嘉是什么感觉?」
姜薄暮一愣:「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不喝啤酒。」
「本来是想问的,但是我现在更好奇你和林思嘉。」
对顾予来说,为什么不喝啤酒并不重要,人都有喜恶,就像她不排斥啤酒,但是讨厌令人作呕的烟味,姜薄暮应该也是如此。
还不如问问她最关心的感情问题。
姜薄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道:「我想点首歌。」
知道她不会操作,顾予坐了过去,点开搜索,问:「哪首歌?」
「我怀念的。」
顾予一边输入首字母一边纳闷,上次不是还在问她歌名吗,这么快就会唱了?
前奏不长,姜薄暮便一直盯着字幕,举起话筒轻声哼唱,声线平缓,略带忧伤。
顾予静静聆听,直到高.潮部分响起,姜薄暮的声音忽然变大,唱得痛彻心扉。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我怀念的/是一起作梦/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还是想要爱你的衝动……」
一字一句,婉转哀伤。
顾予怔了很久,难道这首歌让姜薄暮想起了她和林思嘉的曾经吗?
多可笑,姜薄暮问歌名的时候她还在沾沾自喜,以为她们喜好相似,殊不知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这首歌一共289秒,顾予的心也心如死灰了289秒,她已经准备好姜薄暮说「我还喜欢林思嘉」,准备将自己的喜欢埋于深海。
音乐停止。
姜薄暮在安静的包厢里轻声开口:「这首歌里出现的,我们几乎都做过。也像这首歌里说的,我们分开了,是我主动提的,我没有后悔过。」
顾予不想听她们的故事有多惊世骇俗或可歌可泣,她抿唇道:「我问的是,你现在对林思嘉是什么感觉。」
「怎么说呢……」
姜薄暮有些为难,但是没有迟疑太久:「看不见她的时候,我当她是陌生人,看见她的时候,心中会短暂地泛起涟漪,但是我知道,那不是喜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年少时的爱像风,难以捕捉。
姜薄暮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喜欢早已随风逝去,可是就算已经不再喜欢,却还是会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呼吸一停。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心平气和地面对,她只知道她现在对顾予的好感与日俱增。
可是碍于种种原因,她不敢向前一步。
她二十七岁了,不会再像二十岁时一样衝动,一旦喜欢就开始不顾一切,觉得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她用七年时间学会稳重,或者说,磨平了棱角、磨灭了激情。
时间是抚平伤痛的良药,同时也会带来副作用——思虑过重、犹豫不决、计较得失。
换言之,想太多。
「所以你不喜欢她了是吗?」
顾予忽然出声,姜薄暮看了过去,轻轻颔首。
喜欢不喜欢又如何呢,她在心底嘆息,熏熏,我们不可能的。
忘了是哪一天,她从顾予眼里看到了爱慕,又被对方小心翼翼地藏住,她只雀跃了一瞬,转念便知晓,她们不可能。
需要考虑的现实因素实在太多,她不能沉浸在亲手建造的乌托邦里。
顾予是乔奶奶的孙女,对老人来说,孙女喜欢女人,是一件多么令人深恶痛绝的事情,而且这个女人,还是自己一手带进娱乐圈的,这样的打击,没有老人承受得来。
她不能做恩将仇报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