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孤的太子妃?过来。」
男人声质清冽,带有酒酿过喉后的微薄沙哑,却是极为清醒的。
他没醉?
温泠月下意识抬脚,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往前迈去几步却忽而驻足。
「对,就是你。」
「傅沉砚?」不知为何,她嗓中下意识逸出他的名讳。
眼前的傅沉砚话音中全无半分强硬的逼迫姿态,那句「过来」宛若一种委婉的恳请,亦似邀约。
这都不是傅沉砚其人会有的情绪。
他从不会顾及旁人感受,每一句话似乎都是命令。
俊朗少年漆黑的衣衫仿若融于夜色,对视良久,他竟笑了。
温泠月只觉有几分恐怖,她从没见傅沉砚笑过。莫非他方才都是试探,其实只是想考验所谓太子妃的反应或是……或是别的什么?
姑娘想破脑袋也没得到答案。
莫不是他发醉疯了不成。
太子似乎等急了也不见她挪动,索性快步上前缩短二人距离,目光炙热地望进她的眸子。
不知是否是她看错了,这样浓烈的注视中竟带有些许罕见又迫切的探寻。
「夫君,太子妃应当叫孤夫君才是呀。」他猝不及防开口,张扬的音调叫她被吓得不自觉往后撤身。却发觉傅沉砚语气中并未有半分怒意。
莫非……他是在和她说话!?
「殿下?」她试探性开口。
对面人脸颊微红,双唇轻轻向下弯起一个不满的弧度,眉心微微蹙起,连看向她的眸光也黯淡了些许。
没有回应她,只落寞不已地低声反覆纠正:「不是殿下,是夫君。」
不等她反应过来,傅沉砚忽然热络地牵起她的手,她本能的想缩回,奈何他恰到好处的力道不容她退缩。
男人步履不急不缓地带她离开此处,口中振振有词,「今日可是月夕,我们去放鸳鸯灯吧!」
她蓦地瞪大双眼,满脑子都是他将才说那句话时眼中的期待和欣喜,以及最后三个字。
「鸳、鸳鸯灯?」
「没放过?」前头的男人轻声问起。
她却摇摇头,又快速点点头,兴许涉及到熟悉的话题,她暂且放下恐惧答道:「放过呀,我做的鸳鸯灯可是漂的最远的,连城中开玩物铺子的苏家小丫都比不过我。只是不知,原来你也会放灯。」
傅沉砚闻声轻快地笑道:「小瞧我?」
被他不经意间紧紧拉住的手沁出微微暖意,温泠月觉得自己这仿若是只假手。
成亲一月,她与他从未有过一丁点肌肤之亲,莫说触碰,连同桌用膳都只在他应付外人时才有过。
「才没有。」她随口答道,羽睫轻扇,晚风舒服凉爽。
傅沉砚定是吃酒醉了,否则平日里他才不会与她说这么多好话。
他轻车熟路地带她来到东宫灯盏稀薄处,那里有片清池,锦鲤若隐若现绕着飘零在池中的花瓣畅快游荡。
下一瞬,他却苦恼道:「我忘了,没有备鸳鸯灯……」
谁知她却故作高深地从身后掏出两隻手掌大小的花灯,鸳鸯模样的。他的视线被她的花灯吸引,温泠月沾沾自喜得扬眉笑弯了眼,「我有呀。」
「你怎么?」傅沉砚果真惊喜,却也不解。这个方才还不知怕什么怕得不行的姑娘,竟凭空变出两隻精巧玲珑的灯来。
温泠月将其中一隻绘着青绿水墨的「小鸳鸯」塞到他手中,刚抓起他手腕时却猛地鬆开,后知后觉的结巴道:「我我不是故意想摸你的,只、只只是想给你这个……」
男人看着眼前的姑娘声音越说越小,束着精緻髮髻的头也低了下去,一时觉得好笑。
故而当温泠月试探着抬眸时看见的便是他俯身凑得极近的面容,近到几近能感受到他鼻息若有似无地轻扫着她的下巴。
他眼中含笑,微微上扬的眼尾泛着些微挑逗意味,直白道:「你很怕我吗?」
这一次她不知为何没有躲开,却呆愣愣地顿在原地,自觉点头,反应过后又钝钝地摇摇头。
「本想宴会后和南玉悄悄来放鸳鸯灯玩……这才藏了两隻在树上。」
手中忽然一轻,青绿「小鸳鸯」在他手心显得比在她手中更小一圈,那人却意外叫道:「竟这般精緻。」
「我亲手做的。」
瞧着姑娘阖目,话音里掩饰不住被夸奖后的窃喜,傅沉砚笑意也更浓些。
二人将鸳鸯灯内灯芯燃起,以各自的方式放归水中,灯火阑珊的此处因这两枚小灯而装点的缤纷起来。
好嘛,原来尊贵如太子殿下也会放她们这些民间小玩意儿,看来阎王也会下凡尘咯?
只是……温泠月不知所措的挠挠头,她总觉着这个傅沉砚与素日不大一样。
「南玉?名字倒是有趣,你的婢女吗?」他倏然开口。
温泠月点头,「好听吧,我那块江南润玉衬她可好看啦,南玉也喜欢得不得了。」
「东南西北的南?」
「嗯。」
傅沉砚强忍笑意启唇:「那你其余的女使莫非唤东玉、西玉、北玉?」
并非是他臆想出的恼羞成怒,小姑娘并未生气,反倒是指尖抵住下颌仔细思衬着,「倒是有个叫北璎的,西的话……」
她瞧不出自己在调侃她?还真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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