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接到了贺忘的电话,某人又邀请他去做客。
怀烟答应下来,换了身衣服下楼,参观贺总新家。
还是很空,但厨房里多了些用具,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包装还没拆,一看就知道是新买的。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在厨房里研究这些东西该怎么用。
贺忘没用过,怀烟更不用说,从小到大,他只会使用一个冰箱。
怀烟对着微波炉说明书,高深莫测地摸了摸下巴。
他的学历挺高的,可是说明书这种东西,好像不考验学历。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说明书:「贺忘,你买这么多厨房电器干什么。」
贺忘平静回答:「学习。」
「为什么要学这个?」
贺忘抬起眼,专注地看着他:「有备无患。」
工作关係,贺忘的空閒时间不太多,订婚以后,他就没有再在休息日的时间去公司过。
他在一点点学习,学习怎么去陪伴在怀烟身边,成为一个合格的、能被认可的未婚夫。
·
怀烟的演唱会定在十月末,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他很清楚自己被录在屏幕前的一举一动会引发什么,他说自己没有找到合适的歌词并不是为了逼迫郑诀,只能算是一个提醒。
他不会浪费粉丝因此而自发发起的活动,在粉丝的投稿里精挑细选了三首歌,决定做一张EP。
EP的要求没有专辑那么精细,但怀烟属于吹毛求疵型的事精,就算是EP也要做得精良,每首歌的MV也要搭配上。
他没有让季嘉的儿子这时候参与进来,严格来说,这张EP是他和粉丝共同合作的产物,是他和粉丝之间的记忆,季嘉儿子只能算是「外人」,一个外人要是掺和进了明星和粉丝之间,只能引起粉丝众怒,反而弄巧成拙。
一忙起来,剩下来的时间就显得捉襟见肘,他回公司的次数大大降低。
这天,他一推开公司门,就在会客厅里看到了个人影。
怀烟挑了下眉。
相比第一次进门张牙舞爪的郑诀,现在的他简直乖得不可思议,背影都透着老实。
郑诀也确实很老实,不光是为了合作,也是因为误会了天王的愧疚。
沈星在高中时总是被欺负,他看不过去,就去和沈星做朋友,时不时帮他一把。
郑诀没想着让人家感激他,但也没想让别人把他当成逞英雄的冤大头,表面感谢他,背地里骂他。
郑诀越想越气,又不是他欺负沈星,为什么要骂他?
至于沈星那次选秀,他是自己失误,当时怀烟是特别邀请的评审,没有给他高分,于是他把过错推到了怀烟头上,想让他这个银行董事长公子爷给他出气。
沈星觉得娱乐圈没有谁能扛得住资本和权势的压迫,至于郑诀,沈星都哭着跟他暗示到了这种地步,他也没想到沈星是这么想的。
毕竟他以为,有点智商的人都该知道,他这种还靠着家里发生活费的在校大学生是没有那种呼风唤雨的能力的……
一切水落石出后,再回头想想他那天放下来的厥词,郑诀觉得这位超级巨星没有把他大卸八块真的很善良。
这种愧疚心理让他变得无比乖巧。
怀烟回来,员工们也活跃了一点,纷纷和他打招呼:「老闆回来啦。」
「嗯,大家下午好。」怀烟径直往办公室走,路过郑诀时,他随意瞥了眼战战兢兢的男孩子,轻飘飘扔下了一句,「这位小朋友,你走错了,我们这里不收童工。」
「我十八岁了!」
郑诀强调了一遍年龄,起身跟在他身后,语气听起来很难以启齿,「那个……我们的合作……」
郑诀觉得「公主殿下」这个称呼实在难以叫出口,直呼名字又太不尊重,叫哥哥前辈太肉麻,绞尽脑汁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叫,只能忽略。
怀烟可不会让他就这么就此揭过,公主殿下最喜欢为难人了。
「『那个』是哪个?我有名字。」
郑诀结结巴巴:「怀……怀……」
怀烟偏头,云淡风轻地说:「怀什么,我的名字是你这种刚满十八岁的小弟弟能叫的吗?」
郑诀:「……」
郑诀在家里被姐姐磋磨过许多次,深以为姐姐就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蛮横无理,没想到世界上还有比姐姐更恐怖的人。
郑诀忽地顿悟了为什么姐姐喜欢他,原来是同类相惜。
郑诀纠结许久,灵光一闪:「怀老闆。」
怀烟:「……」
听起来好像是一个暴发户。
怀烟手指搭在办公室门把手上,不慌不忙地问:「你还想和我合作?你歌词写了吗?」
「写了。」郑诀乖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A4纸。
天王粉举办的活动他围观了,他再怎么有天分,面对数以万计的竞争选手还是会感到紧张,于是连夜写了一首出来。
郑诀上交纸张的模样就像是在上交试卷,干巴巴地说:「给。」
怀烟接过来,却没有看。
「郑诀,你知道我一分钟价值多少钱吗?」
郑诀警觉地摇摇头:「不知道。」
「我的一分钟大概可以买你一百首歌,到现在,我因为你浪费了三分钟。」怀烟打开办公室门,弯了弯眼睛,有条不紊地说,「你先帮我把办公室里的道具搬出去,把你欠我的三分钟补上,然后再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