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提前通知,直接回了家。
怀若云和解正都不在家,只有保姆阿姨在。
见到他回来,阿姨还有些慌乱,目光不自觉往大门口飘:「因因,你回家了呀。」
「嗯,」怀烟若无其事进门,换下风衣,扫了眼家里,随意地问,「阿姨,我爸爸妈妈呢?」
「他们出去……出去遛弯了。」
「哦。」
下午六七点的时间,吃完晚饭出去遛弯也很正常。
「那他们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说……」
阿姨越说越心虚,她在怀家工作几十年,怀烟是她看着长大的,哪里不知道他有多机灵,一点风吹草动都别想瞒过他的眼睛。
她表现得这么心虚,他肯定有所怀疑,偏偏若云又是去医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回来肯定又会带着一身药味。
「好吧。」怀烟笑了一下,「那我在这里等他们回来,阿姨你不要告诉他们哦,我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阿姨:「……」
什么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阿姨踌躇着说:「好,你在这里等等,阿姨先回房间休息。」
「不要,」怀烟拉住阿姨的衣袖撒娇,「我都好久没回家了,您都不想我的吗?都不想和我说说话吗?」
他小时候就很会撒娇,一撒娇谁都拿他没办法,就算长大了,这项技能也没有生疏,对长辈的杀伤力还是那么巨大。
阿姨欲哭无泪地坐了下来:「那肯定还是想的。」
怀烟和阿姨聊了许久,院门忽然自动打开,一辆黑色轿车毫无所觉地开进院子里。解正下了车,一边扶着怀若云出来,一边絮絮叨叨:「好了好了,我们的身体指数已经达到做手术的水准了,可以做手术了,不要担心,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不然这段时间还是住在医院吧,也省得往家里跑,来回麻烦。」
怀若云摇摇头:「不行,因因要回来的。」
「他……」
解正刚想说他没那么快回来,院子里的大灯骤然亮起,屋檐下的人影也被光线照亮,解正猝不及防,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解正:「……」
解正表面镇定,内心沸腾得像个烧开了的高压锅排气阀,突突地上蹿下跳。
啊!因因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啊!他刚刚说的话因因都听到了吗!
怀若云一愣,也停住了脚步:「因因……」
「妈妈。」
怀烟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怀若云看着他,拿下了解正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套到了怀烟身上。
她温和而又若无其事地说:「夜里凉,出门要多穿一点。」
怀烟眼睫闪了闪,默不作声地抱住了她。
他像小时候一样,用撒娇的语气低声说:「妈妈,我眼睛酸。」
不过他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抬起手臂只能攥住妈妈的衣角了,现在的他比母亲还要高出很多了。
「我要哭了。」怀烟低头,抵着怀若云单薄的肩膀,声音变得更低。
半晌,怀若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居然还是和很多年前哄年幼的小宝贝睡觉无异:「就是不想让你哭,才不告诉你的。」
怀若云生他的时候不轻鬆,养他的时候也不轻鬆,小小的一团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冷了要哭热了要哭,比什么都要娇气,又那么会撒娇,调皮惹她生气了就钻进她怀里,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要生因因的气。
怀若云拿他无可奈何,只能惯着他,知道这种教育方式不好,但是没办法改。
他被娇惯坏了,其实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她的病治疗时间又很长,她不想让怀烟一直害怕。
·
不用再想办法瞒着怀烟,解正很快就给怀若云办理了住院手续。
手术时间也定了下来,争取给她做完手术,出院就能过上新年。
怀烟本来想住院陪她,怀若云态度很坚决:「不用住进来,我还没有得不治之症,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在做我该做的事啊,」怀烟生疏地拿着水果刀,想给她削个苹果,「陪妈妈治病就是我现在该做的事。」
怀若云既感动,又于心不忍地看着他手里被削得七零八落的苹果:「因因啊,有些事不能勉强可以不用勉强的,不要削了,把刀给你爸,让你爸削。」
「嗯嗯,因因,你把刀给爸爸。」解正担忧得就像在看三岁小朋友耍花刀,生怕他不注意把自己手给削了。
他们家的因因是从小动手能力就为零,让他做饭他可能只会打开冰箱这一个步骤,削苹果属于高难度动作,这分明是在为难他。
「我不。」公主殿下自觉削个苹果这种事根本不可能难得倒他,在他的一片孝心之下,做什么不是手到擒来。
他干脆利落地用一根筷子插进苹果里,把苹果固定起来,方便他进行艺术加工。
三分钟后,他眨眨眼睛,看着轱辘轱辘滚到地上的苹果,摸出了手机。
「我要请个外援。」公主殿下镇定地说。
外援贺总很快登场。
他带了一束花过来,礼貌地把花放在床头柜,和长辈打了招呼:「怀阿姨,解叔叔。」
「小贺,过来坐。」怀若云笑着说。
贺忘自然地坐到了怀烟身旁,只看了一眼,他就明白了怀烟找他来是干什么,伸出了骨节分明的手掌。